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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一线牵 相见就是缘

【盾冬】武林时尚指南

东方不败绣菊花:

盾冬 AU 一发完


特别雷 中国古代背景的







1.


Bucky是个杀手,整个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杀手。


杀手组织首领把他从海边的难船里捡回来的时候,他还小,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当时组织里的人都说这小孩儿是个异族,留不得,小小年纪就克死了一整条船的人,长大了一定是个祸害。


Bucky就站在首领身边,听着一屋子黑头发黑眼睛的陌生人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对着自己指手画脚。


“Bucky,”他指指自己,小小手上满是伤口,“I'm Bucky.”


“吧唧!好名字!响亮!掷地有声!”首领笑呵呵地把Bucky抱在腿上晃悠,“孩子就是孩子,哪能是祸害呢。”




2.


一晃十五年过去了,Bucky凭借着出色的业务能力,成为了杀手组织的头牌。


作为一名杀手,尤其是一名头牌杀手,Bucky有着自己独特的时尚追求。


当代杀手界,或者说是整个武林,流行着一种固定的审美观。


翩翩公子就要穿月白青衫,妖孽邪道就要穿紫衣长袍,冷血杀手就要穿黑色劲装。


好像不这么穿,人设就不完整。


谁规定的?


Bucky表示,不,我不要,这是武学界的刻板印象!从我开始,从每个人开始,从现在开始,让我们与审美歧视say no!




3.


于是Bucky成为了全江湖唯一一位引领时尚潮流的杀手。




4.


喋血,


冷酷,


无情,


但是时髦。




5.


搞时尚的,有个弊端。


这玩意儿烧钱啊!


啥时髦就要穿啥,就算是头牌杀手赚的钱也不够花的。


为了生存,为了时尚,为了与全武林的审美刻板印象作斗争!为了买到瑞福祥当季最新款的富贵芙蓉花布料!


Bucky接了个小活儿,刺杀个什么异邦来的王子啥的。



6.


地点:驸马府


目标:与异邦王子Steve Rogers和亲的德贤公主以及王子本人


装备:匕首一柄,喜乐阁经典款红靴一双,以及泰瑞福新款绣凤红袍一件




7.


Bucky蹲守在新房的房梁上,完全不知道公主为了追求自由与解放已经跑路了,心里还一个劲儿地琢磨,房里咋没人呢?


之前也说了,Bucky是搞时尚的,常常为了套进各大品牌的新款衣服而瘦身。


瘦身,就要挨饿。


而秋季,是出新款的季节。


换而言之,Bucky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婚房正中央,摆着一盘盘精致的糕点,香味儿噼里啪啦刺溜刺溜地往Bucky鼻子里钻。


反正房里没人,偷吃一块也不会被发现吧。




8.


真香!




9.


杀手界其实有明文规定,执行任务就是执行任务,不要搞些乱七八糟的,不符合职业道德。


而Bucky违反职业道德,偷吃糕点的结果就是,刺杀目标进来了,他还在吧唧吧唧吃糕点。



10.


Steve看着眼前这位穿着一身红衣的公主,心里一阵悸动。


之前怎么没人告诉自己,公主有异邦血统?


之前怎么没人告诉自己,公主长得这么好看?


之前怎么没人告诉自己,公主吃东西看起来这么香?


之前怎么没人告诉自己,公主是个男的?


妈的,爱了。




11.


但是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爱了,别人不一定爱,很多爱情悲剧就来源于此。




12.


“家里有矿吗?”


“有!”


“能搞时尚吗?”


“搞!”


“当我模特成吗?”


“成!”


“行吧,爱了!”



13.


于是异邦来的Rogers王子就这样带着Bucky回了家乡,从此两人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14.


看着自从娶了媳妇儿之后,就整天穿红戴绿,审美突变的Rogers王子,老Rogers国王悲从中来。


这Bucky,是个祸害啊!


凉拌小秋葵:

终于截到了这套壁画,喜欢,好看(♥∀♥)

码一下

Dead_Silence:

西服和军装最色气了啊(ಥ_ಥ)
码住!
给太太递笔!

【图源网络,侵删】

哇啊啊啊,这篇太美好了吧!

豸苗口即:

为芽詹合志《Golden Age》画的漫画《Venus》 讲了一个互相暗恋的故事哈哈哈(




PS:芽薝万岁(o゜▽゜)o☆!

【锤基】《吉欧尔河里的鲑鱼》,洛基告诉哥哥自己假死后会变成一条鲑鱼。

文风太棒了啊,这就是我想象中的锤基啊!

Übermensch:


“我的好哥哥,如果你要去找我,便去海姆冥界外的吉欧尔河找一条鲑鱼。




吉欧尔河在生之国与亡之国的边界,我便徘徊在生与死之间。”



 


 


 


 


 


自那无限的战役消停后,索尔来到新的阿斯加德。


 


索尔看见人们把木石堆起,造成房屋。把谷子种下,长成粮食。


 


人们热爱他。他们看到他,都向他行礼。


 


瓦尔基里对他说:“泉水清凉,太阳明亮,都是您的缘故。”


 


索尔却说:“这里没有什么需要我的事。”便把长枪交还瓦尔基里。


 


 


 


 


 


索尔在九界中穿梭,找到流落的命运女神诸诺恩。


 


这昔日粗暴的王子谦卑地向她们行礼。


 


“我来求助你们的目光,你们的智慧。”


 


年迈的乌尔德道:“世界之树的树根已被毒龙啃断,我们再也没有箴言可告赠。”


 


未来的诗蔻迪已经消失。


 


命运之线一到尾端便断裂,但乌尔德和贝露丹迪还在一刻不停地编织。


 


索尔道:“我只希望知道一件事。”


 


“您希望知道什么,松开权杖的君王?”


 


“我希望知道我再次蒙受了欺骗。”


 


风华正茂的贝露丹迪道:“那位活着,您永远只能是一个王子;那位死了,您才能成为真正的王。


 


真正的王全知全能,全然明智,全无犹疑。”


 


索尔却连连摇头:“我不要做王;我要做王还有什么用呢?我不要做王。


 


你们告诉我,王座是用什么堆成的?


 


无所不知,却不能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无所不能,却没有能力把他带回;


 


成为判断他人得失的标尺,自己便不被允许犯错;


 


没有忧愁和焦虑,全因丧失了情感的权利。


 


坐在王座上拥有一切,又失去一切。


 


奥尔老格的永生津安排我失去了所有值得失去的东西,才换来这最不重要的赏赐。


 


你们告诉我,王座是用什么堆成的?”


 


 


 


 


 


诺恩们不能回答他的问题,索尔便离开。


 


他枕在星辰上,与那神舟的废墟一同在宇宙飘荡。


 


这天他正睡觉,突然看见已故兄弟的形象。


 


他站在彩虹桥的尽头,乌尔德之泉旁边。


 


他看上去年轻、整洁、未受伤害。


 


不再愤怒,不再悲伤,不再疼痛。


 


索尔向他跑去。


 


披风滚动在风中,就像血溶进激流里。


 


疾风中隐约有乌尔德嘶哑的警告,但是他不听。


 


他跑到他面前,终得以补偿未曾兑现的拥抱。


 


这豪壮的大王子流下眼泪问他:“你没有死,对吗?”


 


黄昏停滞在那一点,光线凝固不动。


 


他的笑容讨喜,他的目光平和。


 


他的神态乖顺可亲,就像每次恶作剧之前。


 


“我的好哥哥,如果你要去找我,便去海姆冥界外的吉欧尔河找一条鲑鱼。


 


吉欧尔河在生之国与亡之国的边界,我便徘徊在生与死之间。”


 


索尔又问:“你不会死,是吗?”


 


洛基答:“如果哪一次,河里找不到那条鲑鱼,我便确实死了。”


 


索尔再问:“河里有那么多鲑鱼,我怎知哪一条是你呢?”


 


洛基笑道:“我即便是死了,仍会听到你的声音。


 


被冲进淌尖刀的斯利德河的我的灵魂,依然会因此而雀跃。”


 


 


 


 


 


 


 


索尔醒来便动身上路。


 


满怀希望和绝望,索尔乘坐由两只山羊拉动的战车,在极北寒冷黑暗之地的崎岖道路上跑了九个日夜,方抵达海姆冥界的边界。


 


这是一片冰冷多雾的暮色之地,无数亡灵在灰色的阴影中徘徊。


 


索尔在那充满了哀怨的树林旁俯身察看吉欧尔河。


 


然而河里的鲑鱼既没有死去,也没有活着——


 


吉欧尔河冰冻起来了,鲑鱼们冻在冰里。 


 


索尔抹去冰面上的雾气,寒气冻伤了他的手指。


 


那一条条鲑鱼保持着生前游动的姿势,似乎被定格在阴沉的天空中。


 


“我的兄弟就在它们之间,”索尔想。他的手腕开始颤抖。


 


它们的鳞片栩栩如生,好像只是陷入沉睡,好像随时都会醒来。


 


他一路路过湖面,一路抹开雾气。


 


雾气一被抹开就模糊,模糊之后又重新结起。


 


索尔走到河对岸。


 


他想:“我要用我的斧头把这冰砸裂,让河水重新流动。”


 


可是他又想:“万一我伤到那条鲑鱼呢?”


 


于是他决定:“我要离得远一些。”


 


索尔往海姆冥界的深处前行。


 


腐臭的雾气打湿了他的披风,钢铁的树叶割破了他的手臂。


 


活的血吸引了守海拉之门的血斑巨犬加尔姆的注意。


 


他从格尼帕洞窟爬出,来到这位阿萨神面前。


 


“长寿的阿萨神,你为何来此?”


 


索尔答:“我来带我的兄弟回家。”


 


巨犬道:“奥尔老格自有永生津:死亡就是死亡,生命才是生命。


 


入了海拉之门的灵魂,就不能再回去。”


 


索尔答:“我的兄弟未入海拉之门,只是困在吉欧尔河里。


 


加尔姆,你能否告诉我,河流为何结冰?”


 


巨犬答:“萨诺斯抹去宇宙一半的生命,亡者的灵魂却不回到海姆冥界,所以吉欧尔河结冰。”


 


索尔问:“我用我这斧头,能震碎吉欧尔河的冰吗?”


 


巨犬答:“可以,阿萨神。


 


但是你会伤到你的兄弟,你要离得更远一些。”


 


巨犬领着索尔继续往海姆冥界的深处前行。


 


走了二十步,索尔问:“这里够远了吗?”


 


巨犬说:“不行,还要再远一些。”


 


又走了三十步,索尔问:“这里够远了吗?”


 


巨犬说:“不行,还要更远一些。”


 


又走了四十步,索尔问:“这里够远吗?”


 


巨犬说:“好了,好了,快到了。


 


举起你的斧头,面对河流,再往后退三步。”


 


索尔举起斧头,面对河流,往后退了一步。


 


索尔停下,疑惑道:“我好像听见声音,有如嘶嘶沸腾的大锅。”


 


巨犬催促他:“错觉,错觉,那是风声。”


 


索尔后退了第二步,又停下,疑惑道:“我好像听见声音,那是泉水奔涌之声。”


 


巨犬催促他:“错觉,错觉,那是风声。”


 


索尔正要退第三步,脊背突然被刺骨的寒冷击穿。


 


他连忙停下脚步转过头,浓雾掩盖之下是巨大的海拉之门里深远的黑暗。


 


索尔震怒,要拿斧子砍它。“你为什么要骗我?”


 


巨犬泰然答道:“奥尔老格自有永生津:死亡不可有生命,死亡也不可再死亡。


 


我本没有生命,生之国的武器杀不死我。


 


疯子!生者跑进亡者的国度,要把亡者带回生者的世界。


 


疯子!我却不赶你走。 


 


我喜欢绝望的味道,因为它接近于死亡。 


 


总有一天你要死去,死了我便要你的灵魂。”


 


 


 


 


 


 


 


索尔惧怕斧头伤到他的兄弟,便原路返回乘上他的山羊战车,沿着金伦加鸿沟从北边末端跑向南边末端。


 


他不吃东西,渴了便喝鸿沟里赫瓦格密尔泉的水。


 


一连九个日夜,终于抵达了火之国穆斯贝尔海姆。


 


他效仿他的父亲撷取穆斯贝尔海姆的火焰。


 


却不是为了制作宇宙里的星辰,只是为了点亮那双眼睛里的日月。


 


索尔携了火种一刻不停赶回海姆冥界,又花上十三个日夜。


 


第四个黄昏,累死了一匹山羊。


 


它的前蹄跪地,化为一座高山,永远地隔断了往返火之国与雾之国的道路。


 


火种从战车上摔下,落进鸿沟之中。


 


索尔喝光了赫瓦格密尔泉的水,仍然没有找到火种。


 


索尔悲恸,因而腹胀,又把泉水吐回鸿沟。


 


赫瓦格密尔泉是所有河水的源头,流到中庭便会下雨。


 


泉水有了雷电,从此下雨必会打雷。


 


 


 


 


 


 


 


又过了九个日夜,索尔乘着一匹山羊拉的战车回到了海姆冥界。


 


他惊喜地发现,远在山羊山之外,火种的热量便已经足以融化吉欧尔河的坚冰。


 


然而鲑鱼们被火种的热度逼到了河对面,要看那些鲑鱼,他必须再回到河对岸去。


 


吉欧尔河的坚冰已经融化,索尔只能从桥上经过。


 


守桥的是狰狞的枯骨莫德古德。


 


索尔问:“海拉已经消失,死亡已经死亡,为什么你还守在桥上?”


 


枯骨答:“女主人虽已不在,亡之国仍然是亡之国,只有亡者才能进入。


 


长寿的阿萨神,你为何来此?”


 


索尔答:“我来带我的兄弟回家。”


 


枯骨道:“奥尔老格自有永生津:生者与死者不可相见,相见必要流血,不流血必要有牺牲。


 


阿萨神若要过桥,须先交出他的神力。”


 


索尔想:“我把神力给他。”


 


可是他又想:“失去神力事小,可如何保护那条弱小的鲑鱼?”


 


于是他拒绝:“我不仅要过桥,还要留着我的神力。”


 


枯骨道:“若你不遵守规矩,海拉之门会伸出手,把你兄弟的灵魂抓入斯利德河。


 


索尔唯独忌惮海拉之门抓走他兄弟的灵魂,便不敢冒险。


 


寒冷顿时侵蚀了他的身体,昏暗瞬间侵蚀了他的双眼。


 


腐烂的味道侵蚀他的呼吸,亡灵的痛苦侵蚀他的心。


 


 


 


 


 


 


 


索尔来到河对岸察看那些鲑鱼。


 


然而鲑鱼们长相相似,一同游动,无法分辨。


 


“洛基,你在哪里?”


 


没有答复。


 


索尔把手伸进水里,但是那些鲑鱼一碰到他的手就狡猾地溜走。


 


“洛基,哪一条鲑鱼是你?”


 


索尔不泄气,跟着鲑鱼群沿着河岸走动,整整问了一天。


 


星与月升起时,巨犬又来到他身边。


 


“阿萨神,你被骗了;疯子,你做了个梦。


 


没有灵魂可以变成鲑鱼。”


 


索尔道:“我不信你说的话。”


 


巨犬又道:“献上你的祭品,我便多留你一日。


 


若你不遵守规矩,海拉之门会伸出手,把你兄弟的灵魂抓入斯利德河。”


 


索尔想:“眼睛我只要一只就够了,我便把那只假眼给他。”


 


 


 


 


 


 


 


第二天,索尔仍在河岸徘徊。


 


“洛基,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没有答复。


 


索尔想:“我的兄弟和这些普通的鲑鱼固然不同,他一定相信我可以找到这些不同。


 


可是我又不能抓到它们仔细比较,就很难办。”


 


他苦苦思索,看见身边的铁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钢铁的树叶割不断洛基的银舌头,但普通的鲑鱼咬了却要流血。”


 


于是他摘下一片铁树叶,裹在饵料上钓鱼。


 


但是每条咬饵的鲑鱼舌头都流血。


 


星与月升起时,巨犬又来到他的身边。


 


“阿萨神,你分不清劝慰和谎言;疯子,你混淆了梦境和现实。


 


没有灵魂可以留在吉欧尔河。”


 


索尔道:“我不信你说的话。”


 


巨犬又道:“献上你的祭品,我便多留你一日。


 


若你不遵守规矩,海拉之门会伸出手,把你兄弟的灵魂抓入斯利德河。”


 


索尔想:“找不到洛基,我又能到哪里去?我便把这山羊战车给他。”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索尔又分别把自己的披风、盔甲、雅恩格利佩尔铁手套和梅金吉奥德力量腰带给它。


 


整整七天,索尔不吃不喝也不睡,仍然没有钓到那条银舌头的鱼。


 


星与月升起时,他看见巨犬从铁树林深处向他走来。


 


他想:“我还有一只眼睛和一把斧头;把它们给他,我去死。”


 


巨犬果然对他说,“阿萨神,疯子。没有灵魂可以徘徊在生与死之间。


 


献上你的祭品,我便多留你一日。”


 


于是索尔便失去了他最后的力量和光明。


 


 


 


 


 


 


索尔向河流发问:“河流啊,你能否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


 


你认识他,因他就在你里面。


 


他和我出自不同的枝干,却与我共食同一片田地里的粮摆脱稚嫩;


 


他和我不流淌同样的血,却与我共饮同一条河流里的水走向成熟。


 


他是我骨中的骨,我是他肉中的肉。


 


要伤我的人,必在他身上留伤痕;


 


伤了他的人,必在我的斧上流血。


 


照在我肩头的太阳,必同时照在他的肩头。


 


河流啊,你能否告诉我他是哪一条鲑鱼?”


 


河流没有舌头回答他。


 


于是索尔把头枕在河流边痛哭,哭声震断了吊着镀金水晶桥的那根头发。


 


 


 


 


 


 


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分辨出每条鲑鱼鱼尾煽动的声音。


 


他连忙爬起,金发上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肩脖,湖面蓝色的荧光映亮了他紧闭的双眼。


 


他听见在所有成年的鲑鱼一致有力的摆尾动作中,有一只极其弱小。


 


他想起他似乎确实见过那石缝里躲着一只很小的鲑鱼,但当他用眼睛去看的时候,总以为是水草的影子。


 


他将那铁树叶包着的饵放在手心,向着那个微弱摆尾声往水里走。


 


过了很久,那只过度警惕的幼年鲑鱼才游到他手上,咬了他的饵。


 


没有血腥味。


 


索尔抓住了它。


 


幼小的鲑鱼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听见他用那位的名字喊它,却又瞬间乖顺下来。


 


索尔破涕为笑。


 


 


 


 


 


 


 


巨犬听见声音从铁树林里出来,嬉笑他:


 


“阿萨神,疯子。一条鲑鱼怎么可能是你的兄弟?”


 


枯骨却现身道:“去,恶狗,去。拿着你的祭品,滚回你的洞穴。”


 


巨犬忌惮这战狂,便退回铁树林的阴影里。


 


索尔感谢他。


 


枯骨道:“不要感谢我;我不能帮你。


 


奥尔老格自有永生津:生者不能插手死者事务,死者亦不能插手生者事务。


 


纵使你的遭遇令人同情,规矩仍然是规矩。


 


你留在这里的每一天,仍需要付出代价。”


 


索尔道:“我找到了我的兄弟,这就走了。”


 


枯骨道:“三思!阿萨神。


 


你的兄弟力量不足,意识微弱;


 


只能勉强听懂自己的名字,却不能开口回应你的呼唤;


 


记忆短浅,每到第二天便会忘记你是谁。


 


留在这生与死的罅隙,他仍有恢复的可能;


 


离开吉欧尔河,他便活不下去。”


 


索尔道:“可是我再也没有东西可以给你。


 


枯骨道:“我不要你的眼睛,也不要你的斧头。


 


只是你的哭声震断了吊桥的头发:桥塌进水里,亡灵便过不来。


 


我要你造一条船,每天在两岸来回,把对岸的亡灵渡进海姆冥界。


 


把你的故事讲给渡船的亡灵听,若是他们为你的故事感动,便把他们舌底的硬币交给你。


 


每一天结束你交给我一枚硬币,便当做你这天的祭品。


 


死亡对一切平等:王公贵族的灵魂和街头乞丐的灵魂相同地位,凡人的一枚硬币和你的一把神器同等价值。”


 


索尔便允诺。


 


他用铁树造了一条船,第二天便去吉欧尔河上引渡。


 


 


 


 


 


 


三个月后,一位少女坐船。


 


她衣着单薄,被寒气冻得发抖,频频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河流与天空流淌到一起,一切都被荒芜与黑暗吞噬着。


 


“太阳什么时候升起来?”


 


“这里没有白天,只有暮色沉沉。


 


但每到晚上,星与月会升起来。”


 


船头高大佝偻的背影看起来阴沉又孤独。


 


“他的衣服看起来很奇怪,像是铁树的皮。”少女想,“他的头发金中带黑,好像落到阴影里的光。”


 


耳边只有船桨时不时划过水面的声音,水面发出的声音像是要把船掀翻。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河流的阴影里有什么在游动。


 


少女向河面探身,向那雾气浓重处伸出手。


 


冰凉的河水里有什么会动的滑腻腻的东西,吓得她抽回了手。


 


少女叫道:“水里有什么东西?”


 


索尔答:“那是我不死的兄弟。


 


他为了救我受了伤,变成了吉欧尔河里的一条鲑鱼。”


 


少女问:“你来这里陪他吗?”


 


索尔答:“我来带他回家。”


 


少女道:“可是我听说:入了海姆冥界的人就不能再出去;死了的人就不能再复活。”


 


索尔打断她:“他没有死;他不会死。


 


他只是睡着了;他还会醒来。


 


等他醒了,我便带他出去。


 


他向我保证过:太阳将再次照耀我们。”


 


少女想起了自己故去的丈夫,流下眼泪:


 


“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呢?”


 


索尔答:“你可以给我你的硬币。


 


我与那枯骨做了交易:每天给他一枚硬币,换得多留在冥界一日。”


 


少女便把自己的硬币交给他。


 


 


 


 


 


 


 


六个月后,一位王子问他:“为什么总有一条很小的鲑鱼跟着我们的船,盲眼的摆渡人?”


 


索尔答:“那是我的兄弟。”便把故事讲给他听。


 


王子问:“他听得懂你说话吗?”


 


索尔答:“听不懂。”


 


王子问:“他记得住你是谁吗?”


 


索尔答:“记不住。”


 


王子问:“那你怎么能确定这条鲑鱼就是你的兄弟呢?”


 


索尔答:“我一喊他的名字,他就会回过神来,跟在我的船边。”


 


王子想起了自己蹒跚学步的兄弟,流下眼泪,便把自己的硬币交给他。


 


 


 


 


 


 


 


一年后,一位老妪对他说:“孩子,你的长袍看起来并不舒适温暖,看上去却像是铁树的皮。


 


为何你的身上伤痕累累,还少了一条胳膊?


 


伤口并没有止血,只是任由它顺着残肢流到河里。”


 


索尔答:“今天飞来一只巨型锥鸟要吃我的兄弟,我又没有趁手的武器,便把我的胳膊喂给它。”


 


老妪道:“你的兄弟在哪里?”


 


索尔答:“就是船边那条鲑鱼。”便把故事讲给她听。


 


老妪道:“他一定很感激你。”


 


索尔道:“他不能。


 


一到明天,他又会忘记我是谁。


 


当我要碰他的时候,他便咬我的手指。


 


但尝到我的鲜血,他似乎就能长得更快些。”


 


老妪想起了自己喂养的子女,流下眼泪,便把自己的硬币交给他:


 


“虽然我从来没见过你的兄弟,但我想他一定和你一样有一头乌黑的长发。”


 


索尔这才知道,这一年阴冷的雾气已经完全浸黑了他的头发。


 


 


 


 


 


 


索尔每天都交给枯骨一枚硬币,就这样过了一年。


 


这天星与月升起时,那条鲑鱼消失了。


 


索尔再也听不见他尾鳍摆动的声音。


 


他推翻了铁木船,慌张地跋涉在水里,喊着他兄弟的名字。


 


岸边突然有个稚嫩的声音向他发问:“你是谁?”


 


孩子的声音比寒风呼啸在铁树林的声音小得多,比吉欧尔河流流动的声音小得多。


 


索尔的心跳比寒风呼啸在铁树林的声音大得多,比吉欧尔河流流动的声音大得多。


 


良久,言语终于突破牙齿的桎梏,他喊他的名字:“洛基。”


 


“你是谁?为什么对着河水喊我的名字?”


 


索尔循声走到岸边,半跪在孩子面前。


 


他想微笑,嘴唇却颤抖。


 


他想摸他的脸,却把手收回。


 


“我是你的兄长。”


 


“哥哥。”孩子便信他,扑到他怀里吻他的面颊。


 


索尔便也抱住他。


 


他的体型很小,大概只有三百岁,相当于人类的六岁孩子。


 


他的皮肤寒冷刺骨,却并不颤抖,因他自冰霜孕育。


 


索尔问孩子:“你是怎么变回来的?”


 


“变回什么?”孩子问他,“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你了。”


 


索尔把孩子抱起来:“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明天再走好不好?我的头好晕。”孩子对他撒娇。


 


索尔便答应他。


 


索尔在河边坐下,孩子坐在他怀里。


 


索尔帮孩子把湿漉漉的及颈黑发梳理整齐,孩子把星星数给索尔听。


 


数着数着,孩子便睡着。


 


梳着梳着,一年从未离船从未睡眠的索尔也睡着。


 


 


 


 


 


 


第二天索尔醒来,怀里却没有了那个孩子。


 


他正要呼喊,忽又听见那个特殊的尾鳍摆动声又出现在河流里。


 


他把手伸过去,那条鲑鱼便咬他。


 


他喊他的名字,那条鲑鱼便乖顺。


 


索尔便明白,他又变回了鲑鱼。


 


星与月升起时,鲑鱼又消失。


 


岸边一个少年的声音向他发问:“你是谁?面庞在罩在长袍阴影里的陌生人。为什么你的脸色像死一般苍白,长发和胡子蓬然怒立,看起来像奇怪的角。”


 


索尔为他的出现喜悦,对他说:“我是你的兄长。”


 


少年银铃一样嘲笑起来:“瞎眼的独臂老船夫,我这样小,你这么老,怎可能会是我哥哥?”


 


索尔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少年见他不辩解,顿觉无趣,又问他:“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这里的大地荒芜又黑暗,充满亡灵的痛苦;这里的河流充满雾气和腐烂的味道。”


 


索尔答:“我来带你回家。”


 


少年便不作声。


 


过了一会,索尔突然听见河里传来少年的呼救声。


 


“哥哥,救命!救命,好哥哥。我掉进旋涡里去啦。”


 


索尔听见少年的呼救,没有想河里从来没有旋涡,立刻从船头跳了下去。


 


“洛基,你在哪里?”索尔在旋涡里喊。


 


“我在里面呐!”少年安然无恙坐在岸边,得意洋洋地看索尔慢慢被卷进他用法术造出来的旋涡。


 


“洛基,你在哪里?”索尔喊,旋涡已经没过了他的腰。


 


“我还在里面呐!”河底的分身继续哭喊,河岸的真身却渐渐笑不出来。


 


“洛基,你在哪里?”索尔喊,旋涡已经没过了他的口鼻。


 


“我还在里面呐!”河底的分身仍旧哭喊,河岸的真身已经站了起来。


 


“洛基,你在哪里?”索尔喊,旋涡就要没过他的头顶。


 


少年突然撤掉了法术,冲进河水里。


 


索尔浮出水面,呛了两口水。


 


一旦找回呼吸,他又喊着他的名字要潜入水里。


 


那小人儿却突然勾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潜,居然扑进他的怀里哭起来。


 


索尔不知如何是好,把他抱起来走向岸边。


 


少年的身体又软又轻。


 


“你怎么哭了?”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少年抽抽噎噎地任由他抱着,“我总觉得自己忘掉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不要哭了,我在这里呢。”


 


一经劝,少年反而哭得更凶了,尖牙利齿变成了软弱的鼻音。


 


“我骗了你,你知不知道?河里根本没有旋涡,我也根本没有掉进旋涡里。”


 


怀里那幼小的肩头抖得厉害,索尔要抱得很紧才能让它停下。


 


“你没事就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你没事。”


 


“我是不是很坏?”少年问他,“为什么你不生气呢?”


 


索尔叹道:“我知道你的匕首是用什么做成的——刀柄是自尊,刀背是真心,刀尖是谎言。


 


可我那时总过分在意你握着刀柄的手和刺穿我脏器的刀刃,从未留意是什么藏在那刀刃背后。”


 


 


 


少年问他:“你的手臂怎么了?”


 


索尔不愿让他担心,便安抚道:“本来就只有一条。”


 


少年又问:“你的眼睛又怎么了?”


 


索尔又答:“本来就是瞎的。”


 


 


 


少年请求他带自己离开。


 


索尔抚了抚他的背道:“等你的头不晕了,我们就走。”


 


少年问:“我的头什么时候才能不晕呢?”


 


“快了,很快,就快了。”索尔安慰他。


 


索尔在河边坐下,少年坐在他怀里。


 


索尔帮少年把湿漉漉的及肩黑发梳理整齐,少年把星星数给索尔听。


 


数着数着,少年便睡着。


 


索尔却没睡着。


 


星与月西沉之时,怀里的少年果然变回了一条鲑鱼。


 


 


 


 


 


 


洛基每天长大三百岁,相当于人类的六岁。


 


夜晚变回人形,第二天便变回鲑鱼回到吉欧尔河里恢复力量。


 


第三天,青年看见他,仍然不认得他是谁:


 


“你是谁?面庞在罩在长袍阴影里的陌生人。为什么你的脸色像死一般苍白,长发和胡子蓬然怒立,看起来像奇怪的角。”


 


他还是嘲笑他,不认他作哥哥。


 


又用法术造了旋涡,谎称自己掉了进去。


 


索尔还是跳进去救他。


 


青年喊了三次“我还在里面”,旋涡没过索尔的头顶他又收手,伏在岸边自己偷偷哭起来。


 


索尔听见他的哭声,又问他原因。


 


青年答:“如果哪一天你要死了,我就告诉你。”


 


索尔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便捏了捏他的后颈。


 


青年已经快长得和他一样高。


 


“我是不是很坏?”青年问他,“我是不是经常这样对你?”


 


索尔叹道:“曾经我总是认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夜晚就要点灯。


 


现在才明白:笑着人的不一定比哭的人更喜悦,哭的人不一定比笑的人更痛苦;


 


伤害不一定是因为仇恨,成全不一定是因为喜爱;


 


被捅的人不一定受伤,捅人的人也不一定完好无损;


 


觉得是秘密的事情,对方早已知晓;


 


觉得心照不宣的事,对方却从未想到;


 


真情实感从不敢轻易流露,自欺欺人才挂在嘴边。


 


这都是很简单的道理,我却花了很多时间,很多代价才想明白。”


 


 


 


索尔在两岸来回,青年便坐在船尾,


 


青年讲笑话,要哭的船客便笑出来;


 


青年唱歌谣,受惊的船客便安定。


 


青年与船客交谈,船客便对他说话。


 


“原来这里是冥界,这些人都是亡灵。”青年想,“我也死了吗?”


 


青年突然喊他:“哥哥。”


 


索尔便回过头来。


 


青年问:“你的手臂怎么了?”


 


索尔答:“本来就只有一条。”


 


青年道:“你骗人,当风浪颠簸时,你仍不习惯把身体重心侧向一边。”


 


索尔不擅长说谎,便告诉他:“喂了一只巨型锥鸟。”


 


青年追问:“是不是为了我?”


 


索尔不发话。


 


青年又问:“你的眼睛又怎么了?”


 


索尔又答:“本来就是瞎的。”


 


青年道:“你骗人,我喊你时,你仍下意识去看,然后才去聆听。”


 


索尔不擅长说谎,便告诉他:“失去一只眼睛才能找回力量,失去两只眼睛才能找回你,代价已经很轻。”


 


青年不发话。


 


又到了岸边,青年和那些亡灵一起下船,对索尔说:“我送送他们。”


 


索尔立刻道:“不行,不要进去。”


 


青年问:“为什么不能进去?”


 


索尔答:“铁树林外有一条恶犬,会千方百计骗你进海拉之门去。”


 


青年想:“骗走我哥哥眼睛的,一定是这条恶犬。”


 


青年又问:“为什么不能进海拉之门去?”


 


索尔又答:“进了海拉之门的灵魂,便不能再回来。”


 


青年又想:“回来?回哪里来?我还活着吗?”


 


嘴上却笑嘻嘻道:“好哥哥,不要紧张,我不进去。”


 


青年用法术化了分身坐回船尾,真身却悄悄潜入铁树林。


 


 


 


巨犬看见洛基,便从洞穴里出来。


 


它的体型庞大,日月都被遮住。


 


“咦,你是什么东西?


 


你看上去既不像是死的,也不像是活的。


 


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要是说不上来,我就把你吃掉。”


 


洛基心中奇怪:“它在说什么?


 


什么死的,什么活的?”


 


口中却赞颂道:“伟大的加尔姆,您何其英武!


 


我从谦卑中来,给您带来海拉饼作礼物。”


 


巨犬喜道:“好!好!话说得好听,人也识时务。


 


九界的食物,唯有海拉饼最使我满意。


 


好!好!拿来吧!


 


要是拿不出来,我就把你吃掉。”


 


洛基又道:“可是我来的路上遇到一只怪鸟,有鳞和一对大角。


 


它听说我只给您带了礼物十分嫉妒,扬言要把您的所有宝贝全部抢走!”


 


巨犬冷笑道:“啊!我知道这只臭鸟,它住在河流的尽头,


 


欺软怕硬人后逞英雄,几日不打便皮痒,


 


抢我的宝贝?它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它要是敢进来,就再也别想出去!


 


要不是我要守这门口,我这就撕开它的肚皮。”


 


洛基心想:“原来宝贝都藏在海拉之门里,我非进去不可了。”


 


于是又对巨犬说:“它正是知道您不能远离,抢走了我送您的礼物!”


 


巨犬气道:“什么!它抢走了我的礼物!它不怕我的獠牙吗?”


 


洛基答:“我也是这样说:‘什么!你敢抢伟大的加尔姆的礼物!你不怕伟大的加尔姆尊贵的獠牙吗?’”


 


巨犬满意道:“对!对!就该这样说!”


 


洛基又道:“那鸟却嘲笑我。”


 


巨犬问:“它嘲笑你什么?”


 


洛基作犹豫不决之态道:“我不敢说,怕您把我吃掉。”


 


巨犬急道:“你只管说,我不吃你。”


 


洛基便说:“那鸟对我说:‘我才不怕那条傻狗!我还放你回去传个话:


 


女主人都死了多久了,它还乖乖守门看家,


 


胆子还没有针眼大,生怕离开要受罚!’”


 


巨犬怒道:“谁说我胆子小?谁说我怕受罚?


 


谁说我只会乖乖守门看家?”


 


洛基赶紧接道:“我对它说:‘你嚣张不了太久!


 


伟大的加尔姆这就撕开你的肚皮,用他尊贵的獠牙!’”


 


巨犬道:“说得好!


 


我这就撕开它的肚皮,用我的獠牙!”


 


 


 


巨犬离开了,洛基便走近门里。


 


他的皮肤泛蓝,使他感觉不到寒冷;他的眼睛发红光,使他在黑暗里也能看见:


 


冥界九河阴郁而滞缓,时间暗暗流过荒凉而怠惰的路途,


 


尸骨横陈的河岸上,所有的洞穴都背阴朝北,


 


山壁都用毒蛇背脊谷堆垛,毒蛇从烟洞往下滴淌。


 


洛基想:“那恶犬喜欢蜷卧在洞穴里,宝贝一定也藏在洞穴里。”


 


便沿着河岸一个洞穴一个洞穴翻找。


 


他找到一样食物,每吃一口便更加饥饿。


 


他想:“这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他找到一把餐刀,切食物便永远吃不完。


 


他想:“这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他找到强者的软弱、爱人的冷漠、善人的恶念、智者的愚昧。


 


他想:“我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面。”


 


他抬起头,望向湖对岸,


 


突然发现对岸最大、最黑、最深的洞穴里,有一只山羊。


 


洛基想:“那一定是我哥哥的山羊。”


 


他要到河对岸去,却犯了难:


 


这河名叫斯利德,河水中流淌着锋利的尖刀。


 


洛基试探着把脚放到水面上,立马被割破,


 


鲜血随着尖刀迅速流向火红色的深渊。


 


洛基想:“这可不行,我过不去。”


 


但他又想:“我一定要过去。”


 


他继续往前走,看见海拉的宫殿埃琉德尼尔。


 


洛基突然想:“是了:海拉的卧室名为毁灭,床名为忧愁,窗帘名为火灾;


 


河水终究是河水,是水便怕火;


 


我把火灾扔进斯利德河,河水烧干便不再淌尖刀,我便能过去了!”


 


于是洛基便冲进宫殿里,明目张胆地把窗帘扯下来。


 


海拉的男仆迟缓对他说:“咦,你是什么玩意?


 


竟敢女主人的宫殿里来偷东西!


 


你看上去既不像是死的,也不像是活的。


 


但你既然进了海拉之门,就别想再出去。


 


我要抓住你,把你扔到斯利德河里去。


 


怠惰,你为什么不说话?”


 


海拉的女仆怠惰道:“哎,拿吧!都让他们拿走吧!


 


有什么好追的?


 


几个月前那条忘恩负义的恶犬来抢女主人的餐刀和食物,你不是到现在都没追上吗?


 


女主人反正已经不在了,我也懒得管了。”


 


 


洛基拿了窗帘,便扔进斯利德河里,


 


河水烧干了,他便到了对岸。


 


他从洞里找出一只假眼、一只真眼,


 


一件披风、一身盔甲,


 


一副雅恩格利佩尔铁手套,一条梅金吉奥德力量腰带,


 


全部放进山羊的战车,就从海拉之门出去。


 


 


 


洛基回到铁树林,找到那只巨型锥鸟的尸体,


 


洛基把锥鸟的尸体扔进战车,便前往吉欧尔河。


 


 


 


洛基回到吉欧尔河,索尔正把船停在岸边。


 


洛基撤掉了分身,把锥鸟的尸体扔在河边,把山羊拉到河里。


 


洛基站在河边佯装惊讶地喊:“呀,哥哥,河上飘来一样东西!”


 


索尔问:“是什么东西?”


 


洛基答:“不知道。


 


好像是一片海,它流过的地方鱼群便活跃;


 


好像是一片天空,它飘过的地方河水便明亮。”


 


索尔把那件东西从河上捞起来,惊讶不已:“这是我的眼睛。”


 


 


 


索尔终于再次看见他的兄弟:


 


他的头发长,他的足又轻。他的面颊发光,他的双眼野亮。


 


他上前揽紧他的肩头,他便也回抱他;


 


他喊他的名字,他便应答。


 


 


 


索尔发现自己牺牲过的所有东西都飘在河面上:“这是怎么回事?”


 


洛基指着河岸道:“一定是这贪婪的巨鸟偷了那恶犬的宝贝,那恶犬追到河边把它活活咬死!”


 


索尔剖开巨型锥鸟的胃,果然找到了自己的手臂;又用巨鸟的皮毛给洛基做衣裳。


 


洛基看见索尔穿好盔甲,戴好披风,笑话他:“这看起来才像我哥哥。”


 


但是他看见索尔的头发,却又皱起眉头。


 


索尔道:“我和你一样是黑头发。”


 


洛基道:“黑头发才没你这么难看。”


 


青年把兄长拉到河边坐下,就着河水梳他的头发。


 


阴影消散之后,光线便逐渐明亮。


 


 


 


“好了,”洛基说,“你该回答我了。”


 


索尔问:“回答你什么?”


 


洛基道:“你知道是什么。”


 


索尔便叹气,他一直在等这必然的一问。


 


索尔道:“你是阿斯加德的王子,你是奥丁的儿子,


 


你是约顿海姆的正统君王,你是诡计之神。


 


在我告诉你一切之前,有一件事你必须明白:


 


即使仙宫荣光不再,父亲尸骨既寒,


 


即使世界之树已被毒龙啃断,所有的诡计都已宣告破产,


 


你依旧是我的兄弟,我与你同在,


 


你仍然是我的兄弟,没有什么我不愿意为你做,


 


你永远是我的兄弟,我不会再想要比你更好的兄弟。”


 


 


 


“孩童时,我们同在万年花园玩耍,


 


我拉住你的手,你便也拉住我的手,


 


我不曾离开你,你不曾离开我。


 


少年时,父亲对我们说:你们都生而为王,


 


父亲拉住我的手,也拉住你的手,


 


我不曾离开你,你不曾离开我。


 


青年时,你得知你是约顿海姆冰霜巨人之子,


 


我拉住你的手,你松开我的手,


 


但我不曾离开你,你也不曾离开我。”


 


洛基回忆起来便流眼泪,背身走远不再听下去,


 


索尔跟上前,洛基便喝止他:“别跟上来!你跟上来做什么?


 


你以为你是我的影子吗?你是我的障碍!


 


阳光照到你身上,便照不到我身上。”


 


索尔惊而缄口,呆立河边。


 


 


 


青年继续往前走,及背心的黑发仍在滴水。


 


星与月已经西沉,青年也不去数它们。


 


走着走着,青年变回了一条鲑鱼。


 


 


 


 


 


 


 


 


“你是谁?红披风的陌生人,你和这里的景物都不一样。”第四天,一个年轻男子在岸边问他,“为什么你的眼睛这样忧伤?乌云压在你的睫毛上,好像压倒芦苇的硕石。”


 


索尔不去看他,很久之后才答道:“我谁也不是。”


 


年轻男子又盯着他瞧了一会,便转身道:“好罢!那我走了。”


 


“别离开河!”索尔跳了起来,“别进铁树林。”


 


“你是谁?”年轻男子便又转过身来。“你凭什么管我?我凭什么听你的?”


 


索尔一时语塞。


 


“我是吉欧尔河上的引渡人,”他终于说,“我给你带来的只是良善的建议:


 


别离开河,因这河流能让你活着;


 


别进铁树林,因那林子会要你的命。”


 


“你到底知道什么?”年轻男子逼问,“你不告诉我,我偏要离开这河,走进那林子里去!”


 


 


 


索尔沉吟作答:“孩童时,你是阿斯加德唯一的王子,


 


父亲拉住你的手,母亲也拉住你的手,


 


阿斯加德喜爱你,你不曾离开过阿斯加德。


 


少年时,父亲对你说:你生而为王,


 


你向百姓伸出手,百姓便亲吻你的手,


 


阿斯加德信任你,你不曾离开过阿斯加德。


 


青年时,你出震继离,


 


你向前方伸出手,战士便成为你的手,


 


阿斯加德尊崇你,你不曾离开过阿斯加德。”


 


年轻男子先是不为所动,继而皱起眉头,接着紧闭嘴唇。


 


“这不对,”他想,“一切都很完美,可我为什么并不高兴?”


 


年轻男子问道:“这里是阿斯加德?”


 


“这里不是阿斯加德。”索尔的声音因为哀伤而低沉,“你为了你的百姓来到这里,明天我就能送你回去。”


 


“回去?”年轻男子有些恍神,“回到哪里去?”


 


索尔答道:“回阿斯加德,你的国。”


 


“哦,是了,”年轻男子有些迟疑,“我的父母一定会乐意见到我……”


 


索尔突然失去言语。


 


“他们已经不在了,是不是?”年轻男子注意到他的反应。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切奇怪在什么地方。


 


年轻男子突然问道:“什么人爱着我?”


 


索尔猝不及防,便答道:“你的百姓爱着你。”


 


“那是尊崇不是爱。”年轻男子打断他,又问一遍:“什么人爱着我?”


 


未等索尔回答,他又咄咄逼人地问他:“什么人爱着我?我爱着什么人?


 


什么人恨着我?我恨着什么人?


 


如果没有人恨着我爱着我,我如何知道我确实存在?


 


如果我没有恨着什么人爱着什么人,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他一找到漏洞,便不遗余力。


 


狂风骤雨卷着无数利刃,反而先割伤了自己。


 


颤抖又哽咽,好像被突然的寒冷冻坏了喉咙;


 


愤怒又无助,好像平白受了这世界莫大的背叛。


 


索尔无法回答其中任何一个问题。


 


洛基每痛一次,索尔便跟着痛一次。


 


他恐慌他就这样碎掉,烧光,便上前去托住他的后颈。


 


那颤栗随着他的手掌传到他的心脏,于是当他张开嘴喉咙也被堵住。


 


洛基浑身一震。


 


“这个动作非常熟悉,”他的眼泪冻结在眼眶里,抬起眼睛问他,“你到底是谁?”


 


索尔又答不上来。


 


“我不想知道发生过什么!


 


只是告诉我:谁为我的离开流泪?谁在期待我回去?


 


我在谁的生命里?我对谁重要?”


 


他抓住兄长的盔甲,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稻草,


 


他的牙齿和舌头被黏在一起,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喊叫,


 


他正在凋零,正在溶解,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坍塌。


 


“别的事情我都不在乎!


 


我只想知道:我是不是孤身一人在这世上?”


 


“你不是!我的兄弟。”


 


索尔大声打断他,用被割裂的心为他衰败的防线建起新的牢不可摧的围墙。


 


他无法再珍重他为他辛苦找回的那片天空和海洋,自此延伸到九界的河水冲出源头。


 


“你不是一个人,我们两个都不是。”


 


他试图支撑他的坍塌,可他本身也在坍塌,


 


他试图制止他的溶解,可他本身也在溶解。


 


他把他的脖颈紧紧搂到肩头,吐出那些光脚从沸油烈火上走过来的字句:


 


“你就是我的生命,你对我重于一切,


 


你离开的那一刻我便也死了,你回来的可能才使我仍在呼吸。”


 


洛基的身体好像被闪电击中般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嚎啕大哭,


 


所有的喊叫终于从喉咙的囚牢里自由,肺里所有的空气逃出他的身体,


 


他本身的存在却没有随之消散,终究停留在了他的怀里。


 


直到星与月西沉,他才安宁地垂下脑袋,变回那条鲑鱼。


 


 


 


 


 


 


 


第五天,洛基终于找回了全部的一千五百年。


 


“你是谁?红披风的陌生人,你和这里的景物都不一样,


 


在这阴暗之地你衣着光鲜,却并不显得突兀,


 


好像你很熟悉这地方,这地方却一直记不住你,


 


好像你已在这河边很久,鲑鱼却总是健忘。”


 


索尔思忖答道:“我是你的兄长,也是你的士兵;


 


你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君王。


 


我并不阻碍你,也不离开你;我来带你回家去。”


 


洛基一愣,不满道:“这叫什么道理?


 


凭什么我哥哥能做士兵,我却只能做君王?


 


这叫什么公平?


 


我哥哥要做士兵,我便也要做士兵;


 


我哥哥不做君王,我便也不做君王!”


 


索尔惊而发笑:“那阿斯加德便没有王了。”


 


“闭嘴,手下小卒!”洛基冷哼着转身,“你的王决定不走了!就在这扎根了!”


 


索尔去拉他的手臂:“好了弟弟别闹了,我们回家吧。”


 


洛基耍脾气抽走了手:“一个士兵没有立场告诉他的王该做什么!”


 


索尔只好退让道:“我道歉,我承认我没有想清楚,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洛基便气呼呼看向他:“那你再说说:你是我的什么人?我是你的什么人?”


 


索尔笑答:“我是你哥哥,也是你的君王;


 


你是我弟弟,也是我的君王。


 


现在一位君王与另一位君王商量:我们回家去,好吗?”


 


洛基绷不住要笑,赶紧故作高傲地提高声音:“你别高兴得太早!我还生着你的气呢!”


 


 


 


索尔拉住他的手,他便也拉住索尔的手。


 


索尔犹豫问道:“你不想知道其他的事?”


 


洛基摇头道:“那有什么重要?


 


一切都使我满意,什么也改变不了。”


 


 


 


巨犬突然从铁树林里跳出来:“好啊,你这不死不活的小东西,竟敢骗我!”


 


洛基不解道:“你说谁不死不活?谁骗了你?”


 


巨犬道:“省省你的花言巧语!我看不见你兄长身上的东西吗?


 


我不去找你麻烦,你却自己送上门来!


 


奥尔老格自有永生津:死亡就是死亡,生命才是生命。


 


入了海拉之门的灵魂,就不能再回去。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我这就撕开你的肚皮,用我的獠牙!”


 


索尔醒悟事情真相,暗自自责迟钝。


 


多天真的想法!失去的东西会自己送回面前,做出选择不用付出代价?


 


“洛基,快走!”


 


索尔抡起起斧头砍,但丝毫不能伤它。


 


巨犬哈哈大笑:“奥尔老格自有永生津:死亡不可有生命,死亡也不可再死亡。


 


我本没有生命,生之国的武器杀不死我。


 


阿萨神,你的记性比鲑鱼还要差。”


 


它一说完,却轰然倒地。


 


血液瞬间浸透了铁树林的土壤,染红了见证始末的吉欧尔河。


 


“你胆敢叫我先走?”


 


洛基割开巨犬的脖颈,踢开它的头颅走来。


 


他掷那沾血的铁树枝犹如掷匕首,入木三分在索尔脖颈的方寸之间。


 


“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我不需要你的牺牲,我也可以为你牺牲?


 


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你不需要保护我,我也可以保护你?


 


你真的明白我要的是什么‘公平’?


 


哥哥,你告诉我:你是相信我站在你的王座背后,还是相信我坐在你的王座旁边?


 


怎么样你才能理解,这段关系并不只有你片面的奉献,我对你的爱并不比你对我的浅些?”


 


洛基正要把另一截铁树枝也扎进索尔颈边的铁树干里,索尔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理解,从那掷物不再穿透虚像就理解,


 


从你选择回到我的身边就理解,从你放弃我给你的自由就理解。


 


我曾盲目;如今得见。


 


正是因为理解,我才叫你先走,


 


因为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人中有一个活着,就一定能把另一个找回来。”


 


洛基怔住因而松开手,良久才摇头笑道:


 


“我总是以为只有我才洞悉一切,从未想到你也有开窍的一天。”


 


 


 


兄弟乘船来到对岸,那守桥的枯骨莫德古德却正站在那里等他们。


 


洛基问:“你也要来阻拦吗?”


 


枯骨答:“阿萨神要回到生者的世界,我便把他的神力还给他。”


 


久违的温度回顾他的百骸,恩赐的光明重临他的双眼。


 


他的灵魂停止腐烂,他的心灵消除重负。


 


索尔问:“你要帮我们?”


 


枯骨道:“阿萨神要离开亡者的世界,还有三个条件。”


 


洛基又到腰后摸铁树枝,笑嘻嘻回答他:“好呀,说来听听。”


 


索尔却偷偷按住他的手:“请你说吧。”


 


枯骨道:“第一个条件,就是阿萨神要赔偿河上的桥。


 


河上没有了水晶桥,河里也没有了引渡人,亡灵便过不来。”


 


索尔问:“要到哪里去找桥呢?”


 


枯骨道:“这桥原是一座镀金的水晶桥,用一根头发吊住。


 


那头发虽是死的东西,仍能如活物般自然生长;虽是活的东西,却在死的世界诞生。


 


因它既是死的也是活的,才可沟通生死两岸。”


 


洛基笑道:“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正既是活的东西,也是死的东西。


 


要放走我哥哥,你便要拿我做桥吗?”


 


说着洛基便把铁树枝拿出来。


 


索尔吓了一跳:“洛基,不!”


 


“先前说过的话你都忘啦?”


 


洛基却已抢先一步地把那铁树枝从后颈处割过。


 


然而落到地上的只有一把头发。


 


“我哪有你那么傻?”洛基笑他,“既是欠他一根头发,我便还他一把头发。”


 


索尔这才松了口气。


 


洛基道:“我既是死的也是活的,我的头发便也既是死的也是活的。


 


这段头发在死的世界诞生,又如活物般自然生长,便用它做你的桥吧!”


 


说着便把那把黑色长发扔到河上,变作一座玉石的桥。


 


枯骨又道:“第二个条件,阿萨神需要赔偿守门人。


 


血斑巨犬加尔姆已被杀死,阿萨神便要守好海拉之门。”


 


索尔问:“我明白你的意思:只要把门看好,你便放我弟弟回去吗?”


 


这回洛基吓了一跳:“哥哥,你对我保证过什么来着?”


 


“每一句话我都记着。”


 


索尔回到铁木船上。


 


然后把金山羊牵下来。


 


“我也没有那么傻啊。”索尔笑道,“既是欠他一只狗,我便还他一只羊。”


 


洛基翻了个白眼。


 


索尔道:“你还有什么条件,继续说吧!”


 


枯骨道:“奥尔老格自有永生津:死亡就是死亡,生命才是生命。


 


入了海拉之门的灵魂,就不能再回去。


 


他的脚曾被斯利德河流淌的尖刀割破,他的血肉已属于冥界九河。”


 


洛基问:“你要反悔吗?”


 


枯骨道:“为了那根断裂的头发,为了那三百七十枚硬币,


 


为了斯利德河里的窗帘,为了吉欧尔河里的血,


 


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也只能给你们一次机会。


 


你们现在就离开这里,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上走,


 


星与月西沉之前见到生的光,你们便可重获自由。


 


但你们必须记住一件事:你的兄弟必须走在你前面,并且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头!


 


只要他往回看一眼,海拉之门会立刻伸出手,把你兄弟的灵魂抓回斯利德河。


 


你们便再见不能相见,永远失去对方。”


 


洛基笑道:“这有什么难呢?我答应你了。”


 


索尔看了看他的脸,没有附和,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洛基在前,索尔在后,兄弟俩努力走向上面的世界。


 


走了一段路,洛基笑起来,索尔询问原因。


 


“我想起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想起我们同在万年花园玩耍。”


 


索尔回以笑声,心情却沉重:洛基开始慢慢找回自己的记忆。


 


一旦他情绪激动转身对峙,他便会永远失去他的兄弟。


 


洛基道:“我想起我把你变成一只青蛙。”


 


索尔笑道:“那可真是一只丑陋的青蛙。”


 


洛基又道:“我还想起我把自己变成一条蛇。”


 


索尔又叹道:“那可真是一条美丽的小蛇。”


 


 


又走了一段,洛基停了停,语气不再含笑。


 


“那些神明都不喜欢我,是不是?”


 


索尔道:“因为你总喜欢恶作剧;而那些阿萨神总是自诩耿直,却不提你聪明头脑为他们带来的好处。”


 


 


又走了一段,洛基站在原地。


 


“为什么我不能拿姆乔尔尼尔?”他问得很急,“为什么我不能继承王位?”


 


“不要回头!”索尔赶紧提醒他。“那是父亲的错误,不是你的错误。


 


父亲把所有儿女当成棋子,从未给你应得的承认。


 


你是最有才华的法师,你有王的智慧,王的胆识,假以时日还会有王的仁慈。”


 


洛基沉浸于回想,不再与他交谈。


 


 


走到山腰,洛基的身形一震,看向自己的手臂。


 


“难怪,难怪,”他的声音近乎嘶哑,又要回头,“我是冰霜巨人之子?是晚安故事里家长用来吓孩子听话的怪物?”


 


“不要回头,洛基。”索尔说,“你是谁并不由你的出生决定,而是由你做了什么决定。”


 


回忆涌来,洛基不断地哆嗦起来,笑声寒冷刺骨。


 


“我做了什么?是我放进冰霜巨人,是我让你无家可归;


 


我做了什么?是我试图毁灭约顿海姆,是我试图征服中庭;


 


我做了什么?是我流放了父亲,是我害死了母亲!”


 


索尔打断他:“而每到真正的毁灭到临,你总是站在我们身边,


 


面对劳菲亦然,面对海拉亦然,面对萨诺斯亦然;你不是怪物!


 


神和人本性皆非大善大恶;纵使命运对你这样不公,你仍对命运回馈了最大限度的善良。


 


你不是怪物:每每假死后变成鲑鱼回到吉欧尔河,全不是因为自己。你不是怪物。


 


你属于阿萨神族,你是阿斯加德的王子,你是奥丁之子,你是我的兄弟。”


 


洛基恨道:“你是谁来承认我?拥有一切自然心地善良,尽说这些来怜悯我!”


 


他猛把那铁树枝扎进山壁,几乎转过身来。


 


“我要出去干什么?不过是为你的德行衬托,你何尝为我考虑过?”


 


索尔道:“这些话不必我说给你听,只有你才能向你证明。”


 


他用神力对那斧头说:“我以阿萨诸先神的名祝福:配得上的人便能拿得起这斧子。”


 


便把那斧子掷到洛基前面。


 


洛基怔了怔。


 


星与月越来越黯淡。


 


索尔催促他:“把这斧头拿起来!”


 


洛基看着那斧头,呼吸逐渐冷静凝聚,


 


他的手颤抖而迟疑,就像很久以前在中庭把手伸向锤柄。


 


稍微发力,斧头纹丝不动。


 


他突然泄了气,呼吸四下窜逃,视线奔向四面八方,


 


他害怕去确认,便要松手:“我不……”


 


“拿起来!”索尔又鼓励他,“你很久都没有试过。”


 


他的声音像坚定的船锚拉住了他颠簸的手腕。


 


洛基重重地吸了口气,肩头一提。


 


一声嗡鸣,斧头便被拿了起来。


 


惊讶、困惑和慌乱一瞬间冲溃了随记忆继承的无名怒火。


 


他看着自己蓝色花纹遍布的手腕,又看着那被祝福的国王的武器,那鲜明的对比互不褪色。


 


狂跳的心脏逐渐恢复沉着冷静,迟来的慰藉溶和消解了旧伤的苦涩。


 


是何来那早已无意义的执念便释然,他轻笑出声却似叹息:


 


“你就这么相信我?如果我没有举起来,我肯定会失去冷静回头的。”


 


“我知道你值得。”索尔道,“你要是愿意,你可以留着。”


 


洛基笑起来,再没有往日的讽刺和野心。


 


“谁稀罕你的锤子斧头呀?


 


品味从来没长进,一点也不优雅,那么难看。”


 


他把斧头扔回地上继续往上走,好像欣赏完一颗蒲公英种子便松手。


 


索尔只好把斧头捡起来,跟在他身后。


 


洛基道:“你知道吗?我之前没有说错:这些事无关紧要。


 


有时候遗忘比记忆更能铭记关键,沉睡比清醒更能清晰本相。


 


你知道吗?解开我心结的并不是锤子上的祝福,我早知道这是父亲的一个陷阱题。


 


父亲是否承认我不重要,阿萨诸先神是否承认我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相信我值得:你相信我的能力,你相信我是阿萨神,


 


你相信我不是过错之人,你相信我与你完全平等。


 


你的信任发自本心,不假思索,从未动摇,我便明白你对我说的那些并不是出于宽恕或同情。


 


正是这信念,让我的怒火冷静,让我的眼神清醒,让我的脚步前行。”


 


 


 


 


 


 


他们离上面的世界越来越近,星与月悬之一线。


 


洛基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脖颈:“我死了,是不是?”


 


索尔知道他终于想起来最后的事,心中伤痛,不能发话。


 


“你在我后面吗?”洛基越来越怀疑这一切,“哥哥,我想回头看看你。”


 


索尔道:“我在这儿!不要回头。”


 


洛基害怕道:“你在说话吗?还是我在做梦?


 


枯骨是不是骗了我?我是否仍在斯利德河里?


 


你真的来找我了吗?还是你已抛弃了我?


 


哥哥,我想回头看看你。”


 


索尔道:“我在这儿,洛基!我就在你的背后。


 


我永远为你在这里,你不用担心我会离开。


 


用你的心去想,你就会明白。


 


不要停下来,继续往前走;不要回头!”


 


洛基恐慌道:“你在说话吗?还是我在做梦?


 


我是否已在海拉之门里?这是不是萨诺斯的幻境?


 


你真的需要我吗?还是你已放了下我?


 


哥哥,我想回头看看你。”


 


索尔道:“我在这儿,洛基!我就在你的背后。


 


我永远为你在这里,你不用担心我会离开。


 


如果你每天都忘记一次,我就每天都说给你听:


 


我在乎你,洛基。我爱你,我的兄弟。


 


正因为如此,我下冥界找你;正因为如此,我发誓把你带出这里。


 


我这辈子做过无数错事,唯一没错的就是来找你;


 


我这辈子有很多事没有做到,唯一做到的就是找到你。


 


不要停下来,继续往前走;不要回头!


 


你要相信:还有无数个一千五百年在我们前面,还有无数个千场战役等我们打赢。


 


你听:生的光正照耀大地,蝴蝶正在群芳中嬉戏。


 


等阳光再次照在我们两个身上,再没有什么能使我们分离。


 


离开这地下的世界,你就能看见我,我会告诉你我爱你;


 


到了那上面的世界,你就能拉住我的手,我会抱着你。


 


你要相信:时间对神明毫无意义,死亡不过是九界的一个居所。


 


无论多少次你离开我,我都会再找到你;


 


无论你多少次忘记我,我总会再让你想起来。


 


你要相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们并不独立存在,故而不会真正分开:


 


你死了我一定能找到你,我死了你也一定能把我带回来。


 


不要停下来,继续往前走;不要回头!”


 


 


 


 


 


洛基突然想起了他死后发生过的一切:


 


他想起三百七十七次星与月升起,想起河边七天的呼唤;


 


他想起他咬索尔的三百七十口:


 


三百七十天的引渡,三百七十次讲述,三百七十枚硬币;


 


他想起水面折射下索尔站在船头的样子,想起那巨型锥鸟飞来时渗入河里的血;


 


他想起自己五次询问索尔的身份,想起索尔的五次回答,


 


五次拥抱,五次眼泪,五次保证,五次倾诉衷肠。


 


 


 


 


 


 


他用尽全部的力量向前走。


 


于是他看见火焰,或相似闪电:那是不远处的光泉,宛若金子生在天上。


 


 


星与月从铁树枝头抖落之际,生的光重新接掌了他们世界的光明。


 


永恒的太阳以亘古不变的热情照耀大地,大地回馈的光芒千变万化。


 


洛基发软的膝盖在阳光中摔倒,皮肤上的蓝色逐渐褪去,


 


索尔也支持不住在他面前跪下,颤抖的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洛基的红眼睛流下最后的眼泪,便变回绿色与他四目相对。


 


 


 


 


 


他久久望着他,视线突然陌生,挣脱了他的怀抱。


 


“你是谁,陌生人?”


 


索尔的心先是一坠,继而又放松。无论如何,他已回到了他的身边。


 


“我是你的兄长。”


 


于是索尔又一次答道,


 


“我向你保证过:如果你每天都忘记一次,我就每天都说给你听。”


 


他先是用绿眼睛不信任地盯着他,终忍不住扑哧一笑,眼里的迷茫一扫而空:


 


“我当时怎么会质疑你呢?只有我哥哥才会这么傻啊。”


 


索尔便也发笑。


 


 


正午的树林浅吟低唱,一丝微风拂过面颊。


 


他拉住他的手,歪过脑袋问他:“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呀?”


 


他便抱住他,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他如约对他再说一遍,不是第一遍,也不是最后一遍。


 


“我爱你,洛基。”


 


 


-全文完-


 


 


 


 


 


 


 


 



初心

Secret宁:

  可能很多人并不明白,漫威电影宇宙里超级英雄众多,而我为什么却喜欢你这个反派角色?

因为颜值?好吧,我承认这个原因确实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你所塑造出的形象都是有血有肉的。

《雷神1》里,你水嫩水嫩的,说话也是酥软的,因为你是阿斯加德的小王子,一副在众人宠爱下成长起来的样子,不谙世故,宠辱不惊。你在哥哥的陪伴和庇护下成长,你们相互为伴,童年的时光里我们看到你们相顾一笑的那种单纯和美好。那个时候的索尔年少却勇猛,善战却又轻狂。

当你意外的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曾经温文尔雅的你冲着父亲咆哮着,嘶吼着。你觉得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你认为父亲最初所说的"你们两个之中会有一个登上王位"其实早已是命中注定的结果。你无助,你彷徨,你用吼叫和质问来宣泄心中太多的委屈。也许,就是从那时起,你和索尔越走越远了。

我能看出你强忍的泪水,能看到你渴望被父亲认可的那种渴望。你希望通过自己的作为让父亲承认你的能力。你做了那么多,其实只为了能够在父亲心中和索尔拥有同样的地位。你只是渴望,在他的心里,能够对你和索尔不偏不倚。就这么一点点愿望,到头来都变成了奢望。在你快要掉下彩虹桥的时候,你没有顾及自己的生死,你还在对父亲说:"父亲,我做到了。"而冷血的奥丁啊,是怎样说出的"No"这个词。

于是,你毅然决然的放手,任由自己掉落彩虹桥,🌈你早把生死置之度外。没有认可,没有疼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你个笨蛋,你是自始至终只为了得到父爱的笨蛋......你笨到让人心疼......


心里的委屈和不满让你渴望用某种途径来发泄。你想成为王,就像索尔一样。你奢求的其实不多,只是希望能够被父亲同等对待,能够真正的和索尔比肩而立。可是,奥丁他并不懂。你来到地球,给人类造成了极大的威胁,众英雄集结起来的"复仇者联盟"也因你而成立。

《复联1》里再也看不到你在《雷神1》里那水灵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你仇恨的眼神。可能许多人都对你在纽约的所作所为而感到义愤填膺。人们把你当做最大的威胁。复仇者们把你当做他们的敌人。又有多少人能够了解你成为现在样子的原因?

你对着人群大喊着"Kneel ",也许只有这样,能让你获得一些存在感吧。索尔找到你,扶着你的肩膀劝你"跟我回家吧。"你说"我没有家"。是啊,心都死了,家又能在哪儿呢?你眼里闪着无奈和绝望。即使你在众人面前是一股强大的邪恶势力,是复联想要击败的大反派,可是谁又能看到你心里的心酸和无奈呢?

在托尼的大厦楼顶,索尔让你收手,停止现在对地球的迫害。你也想终止这场混乱的战争,可怎奈宇宙魔方已经很难关闭,你只能无奈的说"太晚了"。你看着自己造成的一片混沌,你眼神里的绝望和凄凉在那一刻,难道不是心存善念的吗?

  纽约的这场浩劫让你遭受了父亲的惩罚,被关在牢房里。在这期间,你的母亲来探视你,给你带来了书,想让你打发时间,尽可能的过得更好。而你,还活在对父亲的仇恨里。你大声的对母亲说"那不是我父亲!"母亲小心翼翼的问:"那我呢?我也不是你的母亲吗?"你犹豫了片刻。从小,母亲最疼爱你,教你法术,护你周全,待你视如己出。但对奥丁的怨恨充斥着你的心灵。你认真的看着母亲的眼睛,你犹豫了片刻,一字一顿的对母亲说"你不是我的母亲。"很明显,她因为你的话而身体为之一振。这气话多少有些孩子气。你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对母亲释放着自己的不满,因为你知道,她爱你,她会包容你。在她面前,你永远是个需要被疼爱和宠溺的小王子。你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甚至会有人因为你的这句话而埋怨你的无理、你的自私、你对母亲的伤害。可是,我分明看到母亲离开牢房后你的叹息、你的摇头、你的落寞。你就是个孩子,一个渴望被疼爱的孩子。一个和母亲拌嘴后又后知后觉,后悔不迭的孩子。

后来,黑暗精灵杀害了你的母亲。牢房里的你甚至都没能去送母亲最后一程。当你从他人嘴里得知母亲的死讯时,你故作镇定。你向来人点点头,表明你得知了母亲的死讯。你镇定得可怕,脸上没有悲伤的神色。可是报信者前脚刚刚离开,你的悔恨和愤怒就展现得淋漓尽致。你只留给我们一个背影、一个紧攥的拳头。但你失魂落魄的背影溢满屏幕。你为自己对母亲说的话而感到悔恨和怨恨,这种负罪感深深地侵蚀着你。

于是,你选择和哥哥一起为母亲报仇。你虽为法师,却选择了近战。当你看到哥哥身处险境,情况危急时,你没有丝毫犹豫的冲到他的面前。为了救他,你最后和敌人同归于尽。临死前,索尔抱着你流泪,他说他会把你的英勇事迹告诉父亲。倔强的你在临死前还坚持说"我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他。"你是为了给母亲报仇,你为了减少自己的悔恨,你为了救哥哥。《雷神2》里,看不到你在《雷神1》里的稚气。曾经的你胆小怕事,永远躲在哥哥身后。你是诡计之神,总有些鬼点子去坑人。而为了给母亲报仇,赌上性命又如何?

  《雷神3》是节奏最为轻快的一部。也是"锤基糖"撒得最多的一部。你看上去还是那么玩世不恭,好像阿斯加德的生死存亡都与你无关。倔强而又让人心疼的小王子,你永远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对事事都能泰然处之、毫不关己的样子。你永远给自己伪装出保护色。你的内心深处柔软而需要疼爱,那是你自小就缺少的最为珍贵的东西。你处处与哥哥"作对",你与他相爱相杀。但是当哥哥需要你的时候,你依然会和他并肩作战。

在电梯里,在只有你们两兄弟单独相处的时候, 索尔向你表明心迹,他告诉你你对他来说很重要,你们一起玩耍,一起长大,一起作战,他曾想过你们以后也可以永远肩并肩作战。你最终也没有让他失望。那个曾经的小王子早已有了责任感,早已学会了担当。谁不是一边犯错一边成长?

大战过后,在飞往地球的飞船上,索尔说:"Loki,如果你在这儿,我真想给你一个拥抱。"你回答:"I'm here."这句话,是当年撒下的糖,让我们觉得好甜。相爱相杀的两兄弟终于能够坦诚相待,慢慢找到与对方相处的最佳模式。你们朝对方笑着,把最真挚的笑容留给彼此。但也是这句话,如今却成了捅人的刀,让看完《复联三》的我们泪眼朦胧。

5月11号,《复仇者联盟3》上映的首日。一部因为档期不断更改而让我盼了两个多月的电影。Loki,你这个诡计之神,你这个折磨人的小骗子,你让多少人伤心落泪......

我见过你狡诈的眼神,我见过你纯真的眼神,我见过你和哥哥互怼时呆萌让人发笑的眼神。我唯一没有见过的就是你在《复联3》里一副英勇赴死的眼神。

灭霸抓住你哥哥的头,让你在宇宙原石和你哥哥中间做出抉择。你说"我早就选择好了"。你逞强而故作轻松的对灭霸说"让他死",你总是把自己的本心伪装得那么好。可是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你自认为你可以接受哥哥的死亡,但是你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你哥哥一眼。

当灭霸手上的力度增加,索尔疼痛得喊叫时,你大声的说"Stop! Enough!"对亲人,对哥哥,你终究是狠不下心。你眼睛含泪,你从不用语言表达你的亲情,但没有人感受不到你对哥哥的爱。为了救索尔,你甘愿献出宇宙原石。

你一步一步向灭霸走去,每一步都是那么坚定。

你的背后是荒芜的宇宙,脚下是族人的尸体,身边是被缚的亲人,他向最可怕的对手,微笑着走去。

"我,洛基,阿斯加德的王子"

你不再自称是阿斯加德的王。

你看向左手边的人,被层层金属禁锢着,用晦暗不明目光盯着自己的人,因为你的王就在那。

"奥丁之子。"你终于放下了对父亲的怨恨。

"尼福尔海姆的继承人。"

你已经不再为自己的血统所困。

"诡计之神。"

你从始至终,都是神。

你一点点坦诚着自己的身份。你不再为自己是被奥丁收养的而感到怨恨;你不再宣称自己是"阿斯加德的王"。此刻,你肯定了你哥哥是"王"的身份。而你,还是阿斯加德的王子。你永远都是阿斯加德的一员。

你对索尔说:"我向你保证,哥哥,太阳会再次照耀我们的。"

你终于选择改邪归正,你终于和哥哥都站在了复仇者的行列里。但是,你终究还是没有逃过地狱的审判。

当索尔被钢筋困住,他看着你在灭霸强有力的手心里挣扎时,他无能为力。

当他终于挣脱了枷锁,重获自由时,他却只能趴在你的尸体上哭泣。

《复联3》里有一个镜头让我久久不能释怀。当火箭问雷神失去了弟弟是不是很痛苦的时候,雷神强装欢笑地说"他又不是第一次死了。"但是说着说着,他就哭了。与痛哭相比,这种隐忍的痛苦和泪水更直击我的内心 ......火箭又问:"如果你失败了呢?"雷神回答:"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是啊,失去母亲、失去父亲、失去锤子、失去眼睛,现在连唯一的亲人弟弟也失去了,也只有孤注一掷了。What more could I lose?

你这个诡计之神,你这个爱折磨人的小骗子,你这个让哥哥痛苦、让观众哭泣的坏蛋,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你是神啊,你可是聪明又懂法术的邪神啊。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们的:Sun will shine on us again.

最后说一些私心的~2008年,漫威推出了第一部电影《钢铁侠》。自那以后漫威电影宇宙越来越壮大,超级英雄越来越多回归并搬到电影荧幕上。最初,最喜欢的是钢铁侠,从《钢铁侠1》到《钢铁侠3》,我们似乎看到了托尼从一个放浪不羁的公子哥成长为一个心怀大爱,肩负重任的钢铁之人。

但是,要说最让我有感触的、永远无法不爱的角色就是Loki了。诚然每个英雄的成长都有诸多不幸,但是Loki的身世和他的眼神让我无法不动容。

记得以前网上看过一张图片,是按照《雷神1》、《复仇者联盟》、《雷神2》、《雷神3》、《复联三》的顺序把Loki的海报做成了一张拼图。《雷1》的你眼神温和,《复联》的你笑容邪恶,《雷2》的你眼神坚毅,《雷3》你的眼神又回到了以前的纯真。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复联3》,那种坚毅中又透露着一去不返的刚强......

至此,漫威走过了十年。你,一个不算主角的角色却在漫威世界里那么出彩。你曾获得最受欢迎的反派奖项。这是观众对你的认可。我们爱你,是因为你可以让我们跟着你感受到悲伤,跟着你捧腹大笑,跟着你泪流满面......我们爱你,是因为这个角色不是单一的性格,我们心疼且包容。

H厅的那次动漫展,上千的观众山呼海啸你的名字,"Loki"的名字地动山摇。有的观众大喊"My King!"甚至有的男观众丝毫不掩饰的喊出"My wife loves you."舞台上的你努力的憋着笑,想要保持小王子的严肃感。怎料底下的观众笑到不能自已。能让我们这么爱的反派,只有你。

十年漫威,你用了八年之久塑造这个形象。谢谢你,抖森,谢谢你的投入和用心。

曾经看过一个关于你的访谈,你把Loki这个角色分析得如此透彻。你分析他的形象,分析他的内心世界。也只有这样才能把Loki如此完美地呈现在我们眼前。论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至今《复联3》里Loki的走向不能接受。我能平复,但并不想接受。灭霸挑衅的说:"这一次,不要再想复活了。"甚至索尔都说:"他之前又不是没有死过。但是这一次,我觉得不一样,我觉得他是真的死了。"每一句,都直戳观众心口。并肩而站的你和索尔,难道真的不复存在了么?

我们把希望寄托于《复联4》,我们愿意相信你是法师、你是神,你会回来的。我们不想一个八年的角色就这样匆匆离开了。漫威,求你善良。

不管怎样,我们认识了你。

不管怎样,抖森依然美好。

哇啊啊啊好可爱啊,瞬间治愈!

鱼粥。:

治愈向手书w

做得真的非常粗糙非常赶......orz

不过还是希望能温暖到你啦

虫铁女孩,绝不认输【

【Simulation 1】(一发完结)

设定超棒啊!

Alex:

  【1】




  系统把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安排在一家餐厅,德拉科一边看着腕表一边等待他迟到的试婚对象,他有点怀疑系统的安排。他并不喜欢不守时的人。




  系统为他们点好了餐,香气扑鼻的美食和红酒温润的光泽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们开始交谈不同的话题,从伦敦糟糕的天气为土壤,培育出无数向外延展开的枝叶,譬如他们的爱好和职业。




  系统为德拉科匹配的第一个试婚对象是个迷宫设计师。坦白说,没遇到哈利波特前,他甚至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一个职业。




  迷宫设计师是做什么的?德拉科情不自禁地问,他全然忘记了波特的迟到曾带给他的不悦。他的脸甚至有些发红,忐忑着这个问题是否冒犯到对方。




  波特似乎能看出德拉科的忧虑,他很爽快地做出了解释了:“设计迷宫的。多数人对这个职业闻所未闻,都会好奇地问上一两句。”




  波特的回答让德拉科放松了些。尽管他不是很喜欢被归结于多数人,但他明白波特的善意,于是他忽视掉了那个词,继续往下问。他可不止问上一两句,德拉科心想。




  “所以你们平时的工作就是画一些横七竖八的线?”




  德拉科语调里不经意透露出的轻蔑让波特微微拧了眉,他坐直了身子绷紧了下巴:“线是最基础的。这不是一门简单的学问,不是所有人胡乱画上几笔就能创造一个迷宫。设计师们大多受过专业的训练,往迷宫里加一些特殊的元素,赋予它美感或者更强的难度。”




  “特殊的元素?”德拉科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像圆那样吗?”




  他捕捉到了波特眼中闪过的一丝亮光,那大概是惊讶,或许融合着一点点赞许。波特皱着的眉松开了,他的声音变得更为柔和,不再怀有敌意。




  “是的,圆是我最喜欢的元素。”




  德拉科想追问原因,但他手里握着的仪器“嘀嘀”地响起了提示音。于是他们的谈话不得不告一段落。他真的只问了一两句,和大多数人一样。德拉科自嘲地想,他并不喜欢这个巧合,但他还是很好地保持了风度,遵守了系统的安排。他和波特把自己那枚精致小巧的仪器放在桌上。




  他们对视一眼并会心一笑,默契地数着,三,二,一。然后同时按下了按钮,两个仪器显示出同一个数字。仪器的主人同时前倾身子探看,不小心撞到了彼此的头。德拉科下意识地伸手替波特扶正了歪掉的眼镜,波特则捂着额头,一点也不生气,而是咧着嘴朝他笑。




  德拉科的呼吸有点紊乱,他勉强地回以一个小小的微笑,然后捏紧了手里的仪器,把它揣回口袋里。




  他有点失望,系统只给了他们十二个小时的共处时间,他本以为他们可以度过更长一点的时光。




  【2】




  系统安排的自动驾驶型小车把这对试婚者送到了山顶上的小屋。




  它背山坐落,面向一个湖。夜幕下看不清湖水本身颜色,只能看到星辰在粼粼波光上蹦跳。




  哈利和他的试婚者沿着湖边的木道走进了小屋,德拉科颇具绅士风度地替他把大衣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他向德拉科表示了感谢,然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四处看了看。




  屋子并不大,但大小物品布置得井井有条,无限放大了有限的空间。无论是谁编程了这个系统,他一定有设计师的潜质。哈利摸了摸浴室的蓝白瓷砖,他喜欢这种简约的风格。




  哈利从浴室里走出来,德拉科飞快地把手里的仪器藏到了背后,无辜地望着天花板。那动作和神态简直像一个偷吃饼干的小孩被他的母亲逮个正着。




  哈利对此露出了微笑。他对德拉科的好感又上升了一点点,哈利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为了降低整座城市的离婚率,系统为所有参与者提供试婚服务,通过不断地模拟尝试,替他们寻找属于自己的灵魂伴侣。这无疑是最高效而科学的择偶方式,但经过无数次模拟筛选而得到的结果真的还是爱情吗?




  就像一个迷宫设计,如果排除掉出所有死路,直接把正确的那条路标出来,它是否还能算得上是迷宫?




  参与试婚前哈利有些抗拒这个系统,他总觉得这项服务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骇人,但最后他还在从众心理的影响下报了名。




  德拉科的出现让哈利对这个系统的看法有些改观,兴许这个系统的研发人是个天才,他或她真的用了一套算法让最配对的人碰到一块。




  倒不是哈利对德拉科一见钟情,事实上他对德拉科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德拉科的外表无可挑剔,但他说话的方式渗透着高傲,这总会让哈利回忆起他那丧心病狂的表哥和悲惨的童年。




  除此之外,德拉科是个很可爱的人。通常情况下哈利不会相信可爱这个词能与任何西装革履的商人有任何联系,但用这个词形容德拉科毫不为过。




  他们和自己的试婚对象不远不近地躺在屋里的唯一一张床上,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们同时想到了性爱,十二个小时足以让他们来一场一夜情,或许还能捎带一个销魂的早晨。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他的指尖缓慢地沿着波特的指节攀了上去,穿过指尖的间隙扣住了波特的手。波特没有躲开。德拉科疯狂跳动的心脏得到了些许安慰,并因此放慢了跳动的速度。他们手牵着手,肩并肩望着天花板,直到睡意将两个人带进梦乡。




  【3】




  “你是我试婚遇到的第一个人。”在他们道别时,哈利坦白道。




  “噢,你也是。为什么告诉我这个?”德拉科露出了微笑。




  “不知道。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哈利耸耸肩。




  “你对系统的安排满意吗?”德拉科问道。




  “一点也不。”哈利不假思索地摇摇头。




  “一点也不?”德拉科的肩膀僵了一下,他有些困惑而焦躁,他很满意系统为他安排了波特,却没想到波特并不满意他。




  “它只给我们十二个小时。”哈利叹了口气,德拉科僵着的肩完全放松下来。




  “我敢说它的测算系统糟糕透顶。”他笑着附和道,“我也觉得我们值得更长的相处时间。”




  “无论如何,这是系统的安排。”哈利扮了个鬼脸,并朝德拉科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德拉科握住波特的手摇了摇,真挚地回答,我也是。然后他拧起眉嘟囔道:“‘很高兴认识你’这句话不应该是一个故事的开始才对吗?”




  哈利想了想,然后抽回了他的手。他弯下腰捡了湖边的一块小石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圆,耐心地解释道:“在这个元素里,任何开始都是终结——”




  他顿了顿,然后抬眸微笑地注视着德拉科:“当然了,任何终结也代表着开始。”




  德拉科看清了湖水的颜色,它们和波特的眼睛一样,是祖母绿的颜色。




  【3】




  系统又为德拉科陆续安排了多位新的试婚对象。




  有和他的职业更形似的,有和他的人生观更相近的,有爱好几乎与他相同的。系统分配给他们的时间不一,有时不过一天,有时长达三个月或半年。不管时间长短,他总是会在跟他们约会时想起那个迷宫设计师,他渴望知道更多关于波特的事情。




  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波特会不会已经忘了他?极有可能。他们分别时波特画的那个圆没准跟哲学毫无关系,不过是波特安慰自我的借口,这样波特就能把他彻底忘记,然后问心无愧地去跟下一个试婚对象约会。




  德拉科拧着眉看他的腕表,这个垃圾系统又塞给他一个迟到的试婚对象。




  他抬起头,看到波特时所有的猜忌和疑虑又在一瞬之间消失殆尽。他下意识站起身,走过去把波特带到了餐桌旁。




  “哈利·波特。”波特假装严肃地看着他,并伸出手一本正经地介绍。




  “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也庄重地伸出手和波特握了握。




  然后他们两都没能崩住,同时笑了出来。隔壁餐桌的客人向他们投来怀疑而谴责的目光,于是他们压低了声音,直接翘掉了系统为他们精选的晚餐。




  “你不会相信,在你之后系统给我塞的那些试婚对象有多糟糕!”波特愉快地囔着,他抓了一把石子在手里,就着湖面斜斜地打过去一窜石子,它们在水上蹦跳了几下,划开了几道水纹。




  “什么?我当然相信!”德拉科站在一旁看着,他笑着挑波特言语里的漏洞。




  “你的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波特斜睨了他一眼,眼里溢满了快乐。




  “这是自信,自信是一种美德。”德拉科加入了他,把石子扔向水面,“不自信的人会依附既定的规则,宁可怀疑自己也不愿质疑,习惯束缚后就再难跳出来。”




  “跳出来?你在说什么?”波特怂恿他往下说。




  “格尔迪奥斯绳结。”德拉科停下了扔石子的动作,他侧脸看向波特,“亚历山大根本不屑去找绳头,他一剑砍断了它。”




  “噢,你不会是想——”波特低头把玩着手里的仪器。




  德拉科凝视着他,慢慢地说:“我一点也不喜欢被一台仪器通知应该约会谁,约会多久。”




  “你就从没怀疑过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吗?或许我们只是编码的一部分,我们被安排着说什么台词,以及做什么事……”




  德拉科突然凑上前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波特的脸瞬间红起来,他错愕地瞪着德拉科。




  “你觉得只是编程之一吗?”他露出一个假笑。




  “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波特承认道,“但说不定你被编程了会做此反应呢?”




  德拉科放弃了说服,他哂笑着说:“人没法证明上帝不存在,你难倒我了。回到最初的话题,我不想遵从系统的安排。”




  “这是最科学的匹配系统——”波特蹙起了眉,他心里的声音完全赞同德拉科说的话,理智却再三强调算法的重要性。




  “听听你那不确信的语气,你甚至没法说服自己。”德拉科摇了摇头。




  “算法是一种科学。”波特反驳道,“系统根据每个人的品性爱好不断模拟、测算,以便在“配对日”为人们测出最合适的伴侣。”




  “合适不是爱情。”德拉科犀利地指出,“我见你的第一面并不觉得我们合适。首先我讨厌不守时的人,我真的讨厌,而你的第一次出现就迟到。我与基金债券打交道,而你喜欢设计迷宫。我们有着不同的成长经历,家庭背景,兴趣爱好。我敢说我们有更多的不同,但十二小时只能让我知道这么多。但是——”




  他喘了口气用更为热切而真诚的语调往下说:“这些差别,或者这些不合适,丝毫没有减少你对我的吸引,迷宫设计师先生。在你之后系统也为我配对了其余试婚对象,他们的确在某些方面与我更为合适,但这并不让我感到安心。恰恰相反,它们不断让我想起你。我期许着系统能把我们重新配在一起,它确实实现了我的愿望,在一年之后。我等了太久了,我不觉得如果这个系统把我们再次分开,我还有耐心等下去。我会厌倦所有试婚对象,然后系统就会在‘配对日’顺理成章地塞给我一个所谓的灵魂伴侣。我会欣然接受,或许因为疲敝于尝试,或许因为系统判定我们合适,但绝对不是因为我爱他。”




  哈利有些吃惊,他还从没听德拉科一口气说出那么长一段话过。他细细思考着德拉科的话,它使他困惑,使他想起他参与试婚前的忧虑。




  无限的模拟和尝试之后,留下的只是一个结果,精确与否,都丧失了那微妙的情感。




  你打算怎么做呢?哈利喃喃地问。




  你是否愿意跟我走,即便无数条死路在前面?德拉科向波特伸出了手。




  他犹豫着,思索着,然后接受了邀请。




  【4】




  他们把系统给予他们的仪器打了水漂,开始了逃亡。




  餐厅,街道,地铁……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他们曾无比熟悉的地方都显得怪异而陌生起来。路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表情,用审视嘲笑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不断奔跑着,朝那道墙逼近。只要翻过那道墙,就能结束这试婚服务,回到那个更多血泪、更为真实的世界里。




  在墙的另一边,他们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与谁共度余生。




  他们终于攀上了墙,跃到了墙的另一边。再没有旁人异样的眼光,空白包围了他们。




  他们手牵着手,发现除他们以外还有其余几对情侣正惊奇地仰着头环顾四周。那片围着他们的白色开始一点点支离破碎,崩塌化为了一窜窜自下而上飞速流动的数据。它们流逝得越来越快,并以妖娆的姿态旋转变化,最后构成了一个比例:1%




  一千对情侣里还剩十对情侣拒绝系统的安排,盲目地追寻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当然了,这只是第一次模拟,因而算是个可观的结果。他们有自信能不断完善系统,直到逃亡率降低至零。




  【5】




  德拉科震惊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化成数字和代码,他握紧了波特的手并绝望地笑起来:“你是对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算法。”




  “不,不是这样。”波特却微笑着拉过他的手,垂手在他的手心上慢慢地画出一道线,“你的出现是一场魔法,而我们会继续逃下去。”




  德拉科凝视着他的手心,那个隐形的圆完成的刹那,他们的身影同时化作了编码。




  一片空白里慢慢浮现出一个新的图像:




  Simulation 2




  …………………………The End………………………


       感谢 @籾山阿亚 的点梗,灵感来自对黑镜S404的个人理解。


       祈祷他们在无尽的模拟循环里,为爱坚守永不妥协,因而算是个开放式结局啦。


       塞了一颗彩蛋:德拉科对波特职业的好奇那里。波特说一般人会问一两句,德拉科觉得自己不是一般人,会问多句话,但事实上他确实只问了两句话。因为他是编码之一。


       



【德哈】今夜无人坠入情网

这篇也太棒了吧!

德哈研究中心:



*本文收录于16年德哈中心志《Anonymous》上册


作者:Ara


—————




      哈利站在拉文克劳长桌的尽头,汗水划过他的太阳穴,顺着他侧脸消失在鬓角。他垂下的拳头虚握,另一只手插在长裤口袋里。




      他们都疯了。




      他喉头滑动,紧紧抿住双圝唇。一只小巧的药剂瓶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他不敢碰它,手心早就被汗水打湿。




      此时正是霍格沃茨礼堂人声鼎沸的清晨。一向安静的拉文克劳都在交头接耳地讨论上午即将开始的魁地奇球赛,哈利的目光锁定那个被姑娘们围绕的背影,她的长发在阳光下散发出乌木般的光泽。如果在平时,哈利会因为能和秋说上话而飘飘然一整天。




      然而就是今天,哈利格外不想和秋说话。




      “快上啊,伙计。”迪安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撞了下他的肩膀,若无其事地走过哈利身边。哈利求助般回头看向格兰芬多长桌,西莫和韦斯莱双胞胎正挥拳朝他致意,罗恩的拳头在赫敏的注视下缩了回去,后者转过头来对他摇了摇头。




      他还有选择吗?哈利绝望地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艰难地朝秋走去。




      “早上好。”他站在秋的身后,用一种浮夸的轻快语气问好。哈利在她站起来的时候扯了扯嘴角,扭曲的微笑让秋困惑地皱起眉头:“早上好,哈利。有事吗?”




      “我想问问你,呃……我是说,别紧张,比赛加油。”哈利眨眨眼,吞掉了嘴边的话语。他用余光瞥了下格兰芬多的长桌,韦斯莱双胞胎正在夸张地无声哭泣。




      “好吧……谢谢。”秋笑着打趣道,“在决赛和你遇见之前我还不需要喝镇定剂。”




      哈利干笑两声:“也许我该喝上一打。那我先走了,祝你好运。”他挥手朝秋道别,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发出轻微的响声。




      遭了。




      他立刻低头寻找药剂的踪影,视线追随着小巧的瓶子在地上滚动,直到它碰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一只手将它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波特?”




      懒洋洋的拖腔听起来幸灾乐祸。德拉科 马尔福把瓶子举到眼前,他晃动了一下其中的液体,又打开塞子闻了闻,银灰色的双眼微微眯起:“看哪,伙计们。我发现了波特的小秘密。福灵剂。”他朝左右看了看,得意地说道,“在替你的小女朋友作弊吗,找球手?”




      “马尔福!”哈利出声打断他,垂眼不敢看秋的表情。他上前一步,硬着头皮低声说道,“把它还给我。”




      “让我来帮帮你,波特。”他开心地握紧瓶子,朝秋说道,“嘿,过来拿你的礼物,这东西能让你十分钟内结束比赛。”




      “这不是给她的。”哈利低吼道,伸出手去抢夺药剂瓶,但德拉科比他更快一步。金发男孩举高了手,利用身高优势拉开了差距。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宿敌,忽然笑了起来。




      “既然是我捡到的,波特,谢谢。”他单手拔掉瓶塞,趁哈利还在思考他话语中的含义时将药剂一饮而尽。




      一直注视着哈利的格兰芬多长桌忽然发出巨大的嘘声,引得整个大厅侧目。麦格教授不得不从教师席上走下来查看,她看见罗恩韦斯莱趴在桌上发出阵阵哭嚎,而迪安和西莫正在拍桌怒吼,赫敏格兰杰已经愤然离席,韦斯莱双胞胎在击掌欢庆。




      “发生了什么?”她威严地开口道,目光扫过众人。




      “一切正常,教授。”乔治(或者弗雷德?)回答道,他和另一个韦斯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在赌今天比赛谁会抓到金色飞贼。”




      麦格教授朝拉文克劳看去,秋 张还站在原地,盯着大门方向。




      “这回我赌赫奇帕奇。”




      “成交。”




 




      哈利一脚踹开二楼女生盥洗室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哭泣的桃金娘被他吓了一跳,尖叫着泼了他一身水,在空中一个盘旋后扎进了马桶里。




      他打了个哆嗦,冷水湿透了他的衬衫。“真是见鬼了。”他咕哝道,伸手抹开贴在额头上湿漉漉的头发。




      一只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用柔软的手帕替哈利擦了擦脸颊。哈利像被施了蜇人咒般跳起来,他又惊又怒地回过头,看见德拉科马尔福正拿着手帕注视着他。




      他的眼神专注而自然,仿佛在看着世上唯一仅有的珍宝。




      哈利被自己的形容恶心到了。他摇摇头,试图将这种颤栗感从体内赶出去。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德拉科。




      “你还好吗,马尔福?”




      他紧张地看着金发男孩,后者的脸看起来和十分钟前,三年前和五年前一样令人厌恶。他因为哈利的凝视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开口道:“你有什么问题,疤头?”




      哈利长舒一口气。




      “叫我德拉科。”他补充道,哈利的心又吊在了半空。他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哈利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德拉科马尔福,仿佛他们今天才认识。




      德拉科砸了一下嘴,用力把哈利拉进怀里——哈利这才意识到他们一直拉着手——用手帕自然地替哈利擦去脸上和脖子上的水渍,接着在他双圝唇上啄了一口。




      “别咋咋呼呼的,甜心,”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口水要留下来了。”




      哈利傻乎乎地张着嘴巴,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时间倒回三十分钟前的礼堂。




      “我敢说这是我经历过的最糟糕的一个早晨。”




      哈利趴在长桌前,火腿诱人的香味闻起来令人作呕。他感觉胃里像有三只威尔士绿龙在喷火,脑袋里有一百只威尔特郡小精灵在打架。




      “我感觉糟透了。”罗恩梦游般坐在他身边,南瓜汁从嘴角流出来,滴在桌布上。赫敏从书里抬起头,丢给他餐布的同时也丢了个白眼。




      “男孩子。”她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又把脑袋埋进书里。




      “谢谢,赫敏,你真好。”罗恩抓起白布擦一把嘴巴,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伙计,来杯水,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什么?”哈利坐起来,“还要喝一晚上吗?!”




      “当然不是,你忘了你昨晚答应了什么吗?”




      “你们昨晚到底怎么了?”赫敏猛地合上手中的砖头,起身越过餐桌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如果你们打算今天这样上魔药课,被斯内普挂在坩埚上展览一整天我也不会意外。”




      “别担心,赫敏。每个人都会有宿醉的第一次,早上好。”乔治走过来给了她一个口哨,弗雷德凑上来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没错,这是成人的第一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笑着挤开其他学生坐到长桌的另一端。赫敏冷哼一声,朝他们翻了个白眼。




      哈利还趴在桌子上揉着泛酸水的胃部,他现在需要点什么来刺圝激下神经。坐在他另一边的迪安从袍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偷偷塞进哈利的手里。




      “什么……”他想要拿起小瓶看个清楚,却被迪安押进了桌底下。




      哈利痛呼一声抱住额头,他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迪安勒着他的脖子,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能相信吗?乔治和弗雷德昨晚就把它熬好了!”




      哈利挣脱开他的手臂,把自己从桌底下拔圝出来。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把松松垮垮的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他低下头打量起手中的小东西,水滴形的容器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半透明的瓶身折射圝出药水淡淡的金色和珍珠般的光泽。他转了转瓶子,另一面贴着小标签,用他似曾相识的细长字体写着:福灵剂。




      “你知道现在迷圝情剂管得有点严,乔治和弗雷德就拿了这个瓶子作伪装,”迪安喋喋不休地炫耀他们为此做了多大的努力,“他们还加了点颜色让它更逼真!”




      “什么迷圝情剂?”哈利惊恐地问道。他们昨晚只是喝了点酒玩游戏而已,这和迷圝情剂有什么关系?




      等等,游戏。




      一些零碎的片段忽然袭圝击了他的大脑。哈利把脸埋在手里,他根本不想记得昨晚那个拍胸脯保证给秋下迷圝情剂的蠢蛋是谁。




      “你想耍赖吗?”西莫忽然问道,他眯起眼睛,目光在哈利身上来回扫动:“你记得昨晚说过什么话,是吗?”




      “听着伙计,昨晚我喝醉了。你们不能把醉鬼的话当真,何况这在霍格沃茨是——”哈利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说道,“是违法的。”




      西莫忽然一声嗤笑。“哈利 波特词典里最后一个单词——遵纪守法。一句话,做不做?”




      哈利可怜巴巴地看向罗恩。




      “言出必行,哥们。”红发男孩叹了一口气,拒绝了他的求助。哈利只好握紧了手中的瓶子,他在迪安和西莫的注视下慢吞吞站起来,思考该如何让秋收下迷圝情剂以后再要回来。




      “祝你好运。”罗恩低声说着,推了他一把。




 




 




      也许今天还能再糟糕点。哈利双手插在口袋里垂头丧气地站在盥洗室的窗台前。




      塔楼上的大钟敲了十下,城堡外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为魁地奇比赛呐喊助威,可他只看了一眼窗外,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又走了起来。




      “五十七圈。”德拉科 马尔福懒洋洋地靠在梳洗台上,说道,“你要把那块地板磨秃了。”




      哈利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忍不住叹气,揉了揉早就乱成鸡窝的头发。就在刚才,赫敏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朝他大吼大叫,并且发誓绝不会出手帮忙。虽然罗恩够哥们站在他这边,但看在梅林的份上,他的魔药课成绩比哈利的更糟。这有什么用呢?




      好心帮忙的大个子甚至还在德拉科 马尔福面前差点说漏嘴,被赫敏拧着耳朵揪了出去,只有马尔福留在原地看着他。




      或者其实他不留下来更好。哈利哀怨地看了他一眼:“都是你的错。”




      “我犯了什么错?喜欢你也有错吗?”德拉科无辜地问道,他双眼闪动着“爱恋”的光芒让哈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刚才Weasel提到的魔药?”德拉科眯起眼睛打量着心虚的男孩,直起身来说道,“如果泥巴种不能帮你,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呢,要知道我的魔药不比她差。”




      哈利怀疑的眼光激怒了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该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我的O.W.L.s魔药成绩是O。”德拉科气急败坏地说。




      哈利忽然意识到他从没注意过德拉科的学习成绩,大概这个金发小滑头从一开始就被他打上了差生的标签。想到这里他有点愧疚,但处于自尊心还是梗着脖子说道:“好吧,看在O.W.L.s的份上。我要做一种我从没做过的药剂……”




      “毒药?还是解毒剂?”德拉科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他正等不及能给心上人献殷勤呢。




      “大概是解毒剂……”哈利不确定地回答,他毫不意外地看见德拉科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如果你想制作解毒剂,总得告诉我是什么毒药吧。”




      “我不能告诉你。”哈利伸进口袋里的手握紧了小药瓶,“不过我应该能找到配方。”




      德拉科失落地垮下肩膀:“好吧,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我们?哈利被他的用词吓到了,一瓶小小的迷圝情剂就能让他的死敌倒戈?早知道这样他一定天天给德拉科下迷圝情剂。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哈利对于德拉科的顺从还是感到沾沾自喜。他清了清嗓子,说:“图书馆。”




 




      除了考试周前夕,哈利很少会去图书馆打发时间,而哈利 波特和德拉科 马尔福在魁地奇比赛的午后去图书馆打发时间就显得更为可疑了。拜托了,全霍格沃茨的小巫师都知道他们俩就像一块磁铁的两极一样碰不到一起去。




      但现在N和S碰在了一起,而且还密不可分。




      哈利穿过书架时深深感受到了来自各学院的恶意,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德拉科却十分自得,时不时还对低年级的学生作出低声恐吓。




      “不准看哈利,他是我的。”他揪住一个赫奇帕奇女生的马尾,后者刚试图朝哈利搭讪。




      “嘿,冷静点,马……德拉科。”哈利折回来安抚他,在德拉科希冀的眼神下硬生生改口叫他的教名,代价是一阵胃痉圝挛。这下半个学校的人都知道德拉科不正常了,哈利绝望地想着,冲着那个女生解释:“他是想说我是他的朋友。他太激动了,因为我们刚决定要冰释前嫌,从朋友开始做起。”




      德拉科扬起眉毛,似乎想纠正他,哈利立刻抓圝住他的胳膊,带他逃离了这排书架。




      “我爱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德拉科低声说道,他的气息吹在哈利的耳边,又热又痒。哈利觉得自己的胃抽圝搐得快没有知觉了,他麻木地看着深陷恋爱的“前”死对头,努力回想课本上对迷圝情剂的解释。




      喝下迷圝情剂的人暴躁,易怒,十分沉迷于痴迷对象。




      德拉科靠在书架上,还在等他的解释。哈利揉了揉胃,绞尽脑汁地瞎编:“当然不。但是我们得为大众考虑,我和你当了五年的敌人,一下子成为了朋友——”他看了看德拉科瞬间低沉的脸色,立刻改口,“——一对儿,谁都受不了的,不是吗?”




      “谁管他们。”德拉科脸上的笑容十分恶毒,“我应该在今天早上当众宣布我爱你的,这样他们就不会不知好歹地凑上来了。”




      哈利忍不住想了一下这个画面,瞬间觉得他不该把德拉科 马尔福放出来吓人。他叹了一口气,厚着脸皮说:“我在乎。你能为了我收敛一点吗,德拉科?”




      “当然。”德拉科上前亲了下他的脸颊(梅林见证,哈利差点一拳揍了上去),用一种甜腻腻的口吻安慰他,“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图书馆内禁止调情。”平斯夫人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学习,要么出去。”




      “我在找一本书。”哈利辩解道。




      “什么书?”




      “呃……”




      “《魔药大全》,”德拉科替他解围,“周一有魔药课,我们得完成论文。”




      “对对对。”哈利附和着,心想德拉科吃了药以后竟然这么善解人意,难道他猜出来被下了药的人是自己,还是说……?




      “魔药课?!”哈利的大喊让他赢得了平斯夫人的一记鸡毛掸子。他无视了图书管理员的怒视,抓圝住了德拉科的领子,咬牙切齿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明天有斯内普的课?”




      万一迷圝情剂的效果没消退,德拉科的反常被魔药大师发现了,哈利的脑海里已经回荡起了开学典礼上邓布利多的演讲和费尔奇的狞笑。




 




      被抓圝住使用迷圝情剂的学生,将得到斯内普教授一学期的禁闭和每周末的劳动惩罚,以及一学期禁止访问霍格莫德。我希望你们记住,真正的爱情没有捷径。




 




      他打了一个寒噤。




 




 




      德拉科 马尔福在将要踏进地窖的前一秒被人从后面拽住了帽尖。失重感让他忍不住叫出声,但一只手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巴。“嘘,是我。”哈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出声。”




      他拖着德拉科躲进了厚重的帷幕里,一身漆黑的魔药课教授恰好出现在拐角,气势汹汹地路过德拉科与哈利躲藏的角落,用力地合上教室大门。哈利屏息凝神地听着斯内普圆滑而油腻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厚重的木门之后,他忽然感到手心一痒。




      是德拉科伸出舌尖舔圝了他的手心。哈利松开了手想要大叫,德拉科立刻坏笑着伸手捂住了哈利的嘴巴:“轮到你了。”他的眼睛因为恶作剧成功而闪闪发亮,显然他在期待哈利报复,但哈利可不想圝舔圝他的手掌心。




      毕竟中了迷圝情剂的只有德拉科而已。他推开德拉科的手,低声说道:“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在魔药课上我们得保持之前的样子。”




      德拉科挑起了一边眉毛。




      “为什么?”他夸张地打量哈利,“装作我之前有多愚蠢才会没有意识到你有多迷人吗?”




      哈利捂住了他的胃。他需要解毒剂和一瓶胃药,现在,立刻。




在德拉科开口安慰(哈利倾向于恶心)他之前,哈利又开始瞎编:“因为斯内普不会开心看到他最得意的学生和他最讨厌的学生谈恋爱的。”




      “我可不管他会不会开心,哈利,我只在乎你。”德拉科专注地盯着他,怒火在眼中闪动,“你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而且你中了迷圝情剂。真相就在哈利的嘴边打转,他在脑海里过了一圈费尔奇丑陋的嘴脸,心一横,豁出去了。




      “我害羞。”他自杀式地招认,凶狠地逼问德拉科,“你到底答不答应?”




      这已经是羞愤欲死了。他憋红了脸,看见金发男孩的情绪被一句话就轻易安抚,随后德拉科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他伸出手,抚摸哈利的脸颊,后者握紧双拳强迫自己接受“爱圝抚”。




      “你在提要求。”他的眼神在哈利因为恼怒而发亮的双眼、通红的脸颊和抿紧的唇圝瓣之间打了个转,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我要奖励。”




      “什么?”




      “你要求我装作我不爱你,就得付出代价。”他宣布道,“我要一个吻作为奖励。”




      如果不是看在迷圝情剂的份上,一个阿瓦达已经不能平息他的怒火了。哈利内心挣扎许久,在德拉科势在必得的笑容里再一次妥协了。




      反正节操已经掉了一次,不在乎第二次和接下来的每一次。




      他自暴自弃地踮起脚凑向德拉科的左脸,狡猾的斯莱特林立刻朝左偏脑袋,接住了他的吻。




      “你真甜蜜。”德拉科拉开帷幕大步走了出去,留哈利蹲在墙角揉胃。




      等哈利终于压下胃酸走进地窖的时候,斯内普已经等候多时了。他阴鸷的眼神在德拉科松垮的巫师袍和哈利一团皱的衬衫上来回扫动,停在了哈利涨红的脸上。




      “我能有幸得知大名鼎鼎的波特迟到的原因吗?”




      哈利转动大脑,思索应该怎么编造谎言,他的余光瞄到了罗恩,在他脸上读到了世圝界圝末圝日般的绝望。




      你们睡了吗?




      哈利读懂了他的口型,大脑又死机了一次。




      “教授,我不是有意迟到的。”德拉科整理袍子,厌恶地躲开愣在原地的哈利,露出嫌弃的表情,“该死的波特在路上‘偷袭’我。”




      “你还手了吗?”




      德拉科看了一眼哈利皱巴巴的衬衫,欲盖弥彰:“没有。”




      “他肯定揍了波特的肚子。”Blaise偷偷朝Pansy说道,女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




      “我的课上禁止模仿爱尔兰女妖,Parkinson小姐。”斯内普转过身回到讲台上,“你们两个,回到座位上。”




      德拉科假笑着走向斯莱特林,哈利无意识地跟在他身后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因为你的个人恩怨导致马尔福先生的迟到,格兰芬多扣十分。”斯内普轻柔的嗓音从他背后传来,“以及衣冠不整,再扣五分。”




      哈利麻木地坐好,打开书本,恍惚中他听见有人安慰自己:“别相信斯内普,肯定是马尔福先动的手。”




      是我先动的手。哈利茫然地想着,他不知道自己该先对斯内普的扣分而愤怒还是应该对罗恩的过度幻想生气,或者应该对自己成功骗过斯内普而庆幸,他甚至在经受多次打击后反而对德拉科出色的表演产生了由衷的感激之情。




      他朝德拉科看去,金发男孩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这是哈利最熟悉的死敌表情,他几乎为这种熟悉感要痛哭流涕了。




      接着他的死敌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挑衅立刻变成了调情。




      哈利冷漠地转过头。




      我还是给他一个阿瓦达吧。




 




 




      哈利花了半节魔药课和一节魔法史才向罗恩解释清楚他没和德拉科睡过并保证他们之后也不会睡了对方,还试图劝他不能在这段时间惹怒德拉科。




      “看在他脑子有病的份上,”他吃饭的时候耐心地劝说罗恩,“别刺圝激他。你想想,一个十分爱我的德拉科 马尔福在被你刺圝激之后可能干出什么事儿来?当众吻我?还是睡了我?当然我不会睡他,但你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他给了罗恩一拳,大个子格兰芬多已经被自己的脑补吓得面无血色了。




      “总之,别惹他。”哈利低声说道,塞给他一杯南瓜汁,“我得想办法解决这事儿,赫敏真的不肯帮忙吗?”




      罗恩喝光了南瓜汁,惊魂未定地说道:“你看她现在坐在哪儿。”




      哈利扭头去找昔日好友的身影,大概在长桌的另一端隐约看见了她的头发。“她说除非你朝ProfessorMcGonagall亲口承认错误,她绝不会和你说一句话,也不会替你检查作业。”罗恩可怜兮兮地说道,“如果我为你求情,她连我的作业也不检查了。”




      哈利叹了一口气,拍拍好友肩膀:“没关系的,我可以去找马尔福。”




      “什么?!”




      “我是说他学习成绩也不差。”哈利补充道,“迷……那个不会影响到他的智商,起码这段时间我可以抄抄他的作业。”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迷……那个问题?”罗恩在接到他警告的眼神后自动替换了单词。




      “找找图书馆。”哈利给自己拿了一根油汪汪的香肠,“课本上对它的描述不多,我想找找魔药大全之类的,乔治和弗雷德呢?”




      “他俩因为私下销圝售逃课口香糖被费尔奇抓去做清洁工作了,整整一个月,得把校史馆里所有的奖牌都擦一遍。”罗恩含糊不清地说道,“纯手工,不能用魔法。Percy说他已经很久没看见他们了。”




      “我真的是孤立无援了,是吗?”哈利绝望地看着他。




      罗恩用满是油渍的手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有马尔福。”他说完忍不住抖了一下,又给自己拿了杯南瓜汁压惊。




 




      然而马尔福也靠不住。哈利麻木地四顾,确定没人后扭头亲了一下得意洋洋的前死敌现“男友”。自从那次魔药课德拉科抓圝住了他的把柄,迷圝情剂中毒患者就彻底崩坏地朝色情狂方向发展了。




      在课堂上假装不和?一个吻。给你抄作业?一个吻。陪你泡图书馆查解药?一个吻。




      不管哈利要求他做什么都行,只要一个吻。




      而且每个要求都得用吻来换。




      我没见过这么猖狂的追求者和这么憋屈的受害者。




      哈利双眼无神地盯着图书馆灰蒙蒙的天花板,觉得他已经完全不懂这个世界了。




      我肯定是在地狱,我竟然习惯了和德拉科 马尔福一起做(抄)作业和泡图书馆。哈利冷笑一声,振作起来继续查看德拉科找到的《魔药大全》第三卷,而金发男孩正在阅读《情感魔药教程》。




      “我从来不知道你对魔药这么感兴趣。”德拉科用亲密的口吻抱怨道,温柔地看了他一眼,“我可以帮你问问Severus的。”




      问他我就死了。哈利翻过一页,在心里默默说道。他从来不知道迷圝情剂配方这么难找,除却课本上模糊解释的几句话,德拉科和他在图书馆找了整整一周都没有具体描述。




      他不敢问平斯夫人,也不能让德拉科知道他在找迷圝情剂,只好含糊地告诉德拉科他最近特别想研究控制人感情的魔药。




      “我只知道迷圝情剂。”德拉科耸肩,“但你知道在霍格沃茨这是被禁止的。”




      “当然,当然。”哈利点头如捣蒜。




      他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密密麻麻的咒语和原理让他大脑都生锈了。他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塔楼上的钟声提醒他已经在图书馆枯坐了一天。哈利抬头朝外看去。夕阳嵌在尖塔和礼堂屋顶之间,飞鸟在漫天晚霞间穿梭。阳光透过云层,经过空气中的漫长旅行后在窗台稍作歇息,继而流泻在地板上。德拉科坐在他身边,挡住了部分金光,他低下头的侧脸仿佛画中剪影。




      哈利第一次见到如此柔和安静的德拉科。他有着光滑饱满的额头和高圝挺的鼻梁,低垂的睫毛,刻薄的嘴唇,还有像每个青少年一样,下巴上有着浅浅的绒毛和青色的胡渣。




      他盯着男孩的侧脸,看着他合上圝书转过身与自己对视。




      “看我入迷了吗?”德拉科眯起眼睛,得意洋洋地说道。




      哈利已经不会因为这点程度的情话而胃痛了。他眨眨眼,驱散了那一刻的假象,反驳道:“你做梦。”




      “和你相遇的每一刻我都仿佛是在梦境里。”德拉科朗诵情诗的口吻还是击垮了哈利。




      “我说过,图书馆禁止调情。”路过的平斯夫人再次提醒。




      “学习,要么出去。”他们俩异口同声地接道。




      “我需要出去走走。”德拉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书放了回去。哈利求之不得,立刻跟着他逃离了图书馆。




 




      他跟着德拉科穿过城堡,一路向黑湖走去。湖边的草地上享受午后阳光的情侣早就离开了,留下三三两两的低年级学生不愿离去。德拉科赶走了小巫师,大摇大摆地占据了山毛榉树下干燥的草地。哈利走到他身边,金发男孩示意他躺下来。哈利照做了,他闭上眼睛躺在草地上,后颈和脑袋被草茎扎得有些痒,可是他又舍不得青草汁圝液的味道和温暖的阳光。




      一双手抚上哈利的后颈,他顺从地抬起头,枕上一片温热的布料。




      “特别服务。”德拉科解释道。他揉圝弄着哈利凌圝乱的头发,手指在他发间穿梭,按圝压着哈利的头皮。




      他发出一阵享受的呻圝吟。 湖面的波光在他微微睁开的双眼缝隙间闪动,柔和的夕阳和水面交织成流动的光斑在他的眼底摇晃,也许还有德拉科金发上跳动的闪光。




      他心安理得地躺在德拉科的大圝腿上,舒服得快睡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哈利再睁开眼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入湖面,只留下淡紫色的暮色在夜空与湖面交界处萦绕,黑湖深处已漫起淡淡的雾气。




      也许是气氛太过美好,哈利坐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给了德拉科一个吻。




      唇圝瓣温热的触感让哈利瞬间回过神来。他猛地直起背,推开了还愣在原地的德拉科。




      “特别奖励。”哈利干巴巴地说道,不等德拉科回答就爬起身狼狈地跑了。




 




      他一路狂奔,礼堂飘出的阵阵香气和热闹的交谈声没让他有丝毫减速,胖夫人被他凶狠的口令吓到时的尖叫也没有让他停下脚步。哈利爬进塔楼,旋风般冲进寝室,慌乱地爬上他狭窄的四柱床,拉上帷幕。




      他喘着粗气,出神地盯着天花板。心脏痛得快要炸开,他双手抓圝住被子,汗水浸圝湿了床单。




      不知道过了多久,室友们陆陆续续进来,洗漱,交谈,一切又归于平静。




      哈利起伏的胸口和猛烈跳动的心脏丝毫没有减缓。他哆嗦地捂着胸口,泛起的刺痛让他忍不住蜷缩起来。




      也许他从来都没有对德拉科的情话免疫。他的胃痛已经转移了,扩散至全身每一个细胞,又集体朝他身体的某一个角落迁徙。




      左胸口是终点。他揉着心口,在沉睡前迷迷糊糊地想到。




      到底是谁发明了迷圝情剂这种垃圝圾?




      回答他的只有帷幕间隙露出的一缕月光。




 




 




      那一晚的刺痛和心悸被哈利遗忘在了记忆的某一个角落。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在迷圝情剂的效力之下德拉科 马尔福对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照单全收。他丝毫不问哈利那天晚上为什么逃跑了,也对哈利偶尔的抽风完全包容,并对他百般讨好。




      一服迷圝情剂简直让你收养了一只家养小精灵。罗恩听过他的描述后这样形容。




      “想想看,你现在有马尔福的作业能抄——当然比不上赫敏的检查——还有动力驱使你去图书馆学习,尽管你不是真的为了学习。而且除了斯内普没有人和你作对了!哈利,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含糊地往嘴里塞三明治,赫敏从他们俩身后走过,冷哼一声,在不远处的对面坐了下来。




      哈利被她冷酷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但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




      起码她肯正视哈利了,也算是一种进步。




      哈利拉不下脸求赫敏原谅,只好时不时拜托罗恩帮自己在她面前说好话,把自己没有罗恩和赫敏的生活描述得无比凄惨。想想看,他和宿敌日夜相对,被对方气得胸口痛,差点得心脏圝病,这难道不算是惩罚吗?




      他朝斯莱特林长桌看了一眼,眼神接触到某个金发时又忍不住胸口抽痛了一下。




      他得抓紧时间找到迷圝情剂的解药,不然迟早有一天会心肌梗塞而死的。




      哈利连忙低头大喝一口冰镇南瓜汁,用甜腻的饮料压下心脏紧缩时的刺痛。




 




      也许是罗恩生动的描述打动了赫敏,当天晚上哈利疲惫地从图书馆爬回公共休息室时,他放在软椅边忘拿走的论文里夹着一张字条,工整地写着迷圝情剂解药的配方。




      幸福来得太突然,哈利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捧着羊皮纸,感激地看了一眼埋头书写的褐发女巫,女孩缩在角落里的某张椅子里,假装在修改自己的论文。




      “谢谢,赫敏,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赫敏的头埋得更低了。




      哈利轻快地走进寝室,难得所有人都在。




      “我拿到迷圝情剂解药配方了!”哈利高兴地大声宣布,男孩们愣了一下,随即集体欢呼起来。




      “终于要结束了,哈利。”Neville拍着胸口,他终于不用每天装作看不见哈利和德拉科成双成对地出入了。每次魔药课他都忍不住朝哈利和德拉科看去,还差点又炸了几次坩埚。




      西莫和罗恩已经唱起了校歌以示庆祝,迪安用力拍着哈利的肩膀,高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哈利!你怎么拿到配方的?”




      “赫敏原谅我了。”哈利举起手中的羊皮纸,脸上洋溢着解脱的笑容,“我只要熬好药剂就能给德拉科喝下去!”




      “快看看上面写的都是什么!”西莫怂恿道,哈利连忙查看羊皮纸上的材料,笑容慢慢凝固了。




      “硫磺、龙脑香,这个好办,可是双角兽的角……”哈利轻声念道,和罗恩对视了一眼。他们永远忘不了这样东西,二年级的时候为了熬复方汤剂,哈利在魔药课上炸了一串费力拔烟火,就是为了从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里偷这个和非洲树蛇皮。




      难道他们还得炸一次魔药课吗?




      “你可以让马尔福去找斯内普要。”迪安提议,“他可是老蝙蝠的得意学生。”




      他当然可以问德拉科。哈利犹豫地想到,德拉科会因为迷圝情剂愿意替哈利做任何事,但是这不代表德拉科在做每件事的时候都没有付出真心。




      他在利用德拉科。




      或者说,这些天他一直在利用德拉科,而对方在魔药的驱使下心甘情愿。




      愧疚感抓圝住了哈利。他握紧羊皮纸,胸口泛起熟悉的疼痛感。




      “你怎么了?”他揉心口的动作让罗恩出声询问。




      “没什么。”哈利放下按在胸前的手,挥了挥纸条,“我会让德拉科……我是说马尔福,去斯内普那儿拿的。”




      “你打算自己熬解药吗?”Neville关心地问道,“需要我们帮忙吗?”




      德拉科会帮我的。




      这句话哽在他的喉咙里。哈利的喉结上下抖动一番,生硬地说道:“我一个人能行。”




      迪安看了一眼犹豫的黑发男孩,出声道:“喝掉解药以后马尔福会记得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的,那时候你该怎么办?”他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解释道,“课本上写了,你们没看吗?”




      哈利茫然地看着他。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一旦药效解除,德拉科会记得这段时间他们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每一次独处,每一段对话,和每一个吻。




      而德拉科将不再爱他了。




      这才是正确的。




      所有人还在等待他的回答。哈利盯着手中的羊皮纸,轻声说道。




      “那就……一忘皆空吧。”




 




      解药将在魁地奇决赛的那天晚上熬好。尽管被迷圝情剂的事情绊住了心神,哈利还是在和拉文克劳的对决中拿到了决定性的一百六十分。比赛结束后他根本不敢看秋的眼睛,低头走向更衣室的时候德拉科站在门口等他。




      “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他倚在门口低声说道,“今晚就能加进去,解药就完成了。十点后我在二楼的盥洗室等你,甜心。”




      哈利忽略了他亲密的称呼,胡乱点着头冲进了更衣室。




      格兰芬多的派对从八点开始。终于从费尔奇的惩罚里解脱了的双胞胎在厨房里大肆搜刮了食物,甚至还有几瓶火焰威士忌。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庆祝胜利,连胖夫人都从酒庄女仆的画像里要来了一瓶红酒自斟自饮,这场庆功宴的主角却心不在焉。




      哈利时不时抬头确认时间,只有赫敏和罗恩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他既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十点的到来,又害怕时间过得太快。




      当时针缓缓逼近“10”的时候,哈利猛地跳起来。他受够了整晚的煎熬,是时候做个了断了。他浑浑噩噩地推开欢呼的人群,爬出了公共休息室。醉醺醺的胖夫人举着高脚杯,轻声哼着不知什么年代流传下来的乡村小调。




 




“欢呼吧,傻圝瓜们




这是最后的狂欢,




爱神遮住了你的双眼。




跳舞吧,傻圝瓜们,




明天就是告别,




爱人即将踏上战场。




纵情歌唱吧,傻圝瓜们,




没有心碎,没有悲伤,




今夜无人坠入情网……”




 




 




      哈利摇摇晃晃地穿越回廊,夜风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威士忌里的火焰又重新燃烧起来。




      他踏进盥洗室时,德拉科已经等在那里了。




      “晚上好。”金发的斯莱特林问候道。月色把他灰色的双眼变成了流动的水银,在微凉的空气里弥漫成朦胧的雾气。




      哈利扶着梳洗台,一瞬间被迷惑了。这和他们这一个月来每一次夜游一样,他只需要和德拉科度过一段时光,忍受他被迷圝情剂诱导出的情话,然后结束一整晚的甜蜜酷刑。




      可是他胸口的刺痛还在提醒他,应该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了。德拉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没有迷圝情剂,他们不死不休。




      酒精怂恿哈利,在他耳边诱圝惑着。




      如果他装做不知道迷圝情剂,是不是就能永远享受德拉科毫无保留的爱情?




      太疼了。




      每一天,他心脏的跳动都伴随着疼痛。如同被荆棘刺穿,扔进地狱之火炙烤,水份和血液被火焰蒸发,在他承受极限的时候尝到短暂的喘息,随后涌来更痛苦的煎熬。




      德拉科专注的双眼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这份爱情是偷来的。




      他不该得到。




      哈利捂住心口,在德拉科想要上前搀扶的时候抽圝出了魔杖。




      “马尔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冷风吹过破旧的纸箱,“现在,舀起魔药,喝掉它。”




      “你说什么,哈利?”




      “我叫你喝掉它,你听不懂吗!”他大喊道,用魔杖指着眼前的金发男孩。




      德拉科站在原地,忽然理解了哈利的意思。他悲伤地注视着哈利,无声地哀求。




      “喝掉它,一切就都结束了。”哈利呢喃道。




      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他的心脏也不会再因为德拉科而痛苦地跳动了。




      他颤抖地抓着魔杖,如同骑士举着最后一把生锈的佩剑。他指着德拉科,看着他从坩埚里舀起一勺透明的液体,看着他把勺子送到嘴边,看着他喝掉解药。




      哈利闭上了眼睛。




      “一忘皆空——”




      魔法没入了德拉科的身体。他听见德拉科一声闷圝哼,睁开眼睛时金发男孩已经躺在了地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哈利甩开魔杖,跌跌撞撞地冲向德拉科。




      他抹去了德拉科的记忆。




      也谋杀了他刚刚萌芽的爱情。




      “不,不……德拉科,不……”哈利跪在他面前,颤抖地伸手想要抚摸金发男孩的脸。他的脸看起来一个月前,和三年前和五年前一样令人厌恶。




      也像图书馆里、山毛榉树下、如水月色中一样令人着迷。




      哈利的生命里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他的膝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小孩。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多希望自己能更勇敢些,向德拉科承认他隐藏的心思和犯下的错误,也许他能得到原谅。或者他就在这里守着他醒来,在德拉科失去记忆的时候轮到他来追求德拉科,重建他们的关系。




      泪水从哈利的脸颊滑落,他揪着德拉科的衬衫,抽噎声渐渐弱了下去。




 




      德拉科睁开了眼睛。他迟缓地从地上爬起来,长时间保持摔倒的姿势让他的浑身肌肉都僵住了。他坐起身,发现睡着了的哈利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双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他忍不住笑了,把自己的衣服从哈利手中解救出来,伸手抚平他凌圝乱的头发。




      哈利的咒语根本没有打中他,他喝得太醉了,魔杖在最后指向了坩埚。飞溅的魔药和坩埚碎片击中了德拉科的脑袋让他摔倒在地,头狠狠地撞在了地板上。




      他躺在地上的时候是有意识的,但身体动不了。他听见哈利的忏悔和恸哭,却没有办法安慰他。




      “傻透了,波特。”他伸手抹去哈利脸上未干的泪痕,“傻透了。”




      抄了他这么多次作业,怎么会辨认不出来他的字迹和那瓶“福灵剂”上的如出一辙;




      叫他陪着图书馆查资料,怎么会不担心他把有用的资料都偷偷藏起来;




      翻遍了魔药课本,怎么会不知道迷圝情剂通常只有二十四小时效力;




      太过自信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水火不容的关系,怎么会从来没发现迪安 托马斯和布雷斯 扎比尼经常一起上课;




      韦斯莱双胞胎从来没有给你熬过迷圝情剂,哈利。




      那个熬制迷圝情剂和熬制解药的人都是我。而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你真正的迷圝情剂。




      德拉科摘下怀中男孩的眼镜,用手指拂过他紧皱的眉头和眼角的泪痕。黑发的男孩在睡梦中抓紧了他的手。德拉科低下头,吻了吻哈利的发顶。




      当然不是迷圝情剂的作用,哈利。




      在这之前,我早就喜欢你了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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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date:


2016.12.3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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